鹿鸣堡,西门外。
正午时分,护河堡的人马便踏雪而至,来势汹汹。
堡主林屠一身玄黑铁甲,策马在前,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身旁的民兵队长姚庆更是眼含戾气。
数十名护河堡民兵紧随其后,个个全副武装,气息彪悍——这架势,分明是来兴师问罪的。
只是被那日秦猛当众擒下林峰的霹雳手段震慑。加之边军身份如同悬顶之剑,这群人来到鹿鸣堡西门外三十步处,便硬生生勒住了马。
“护河堡主林屠,有要事需与秦天宝队长商议!”姚庆拍马上前,提气高喝,声音在风雪中传开。
门楼上,李铁柱与秦大山并肩而立。
二人身后,一队鹿鸣堡民兵手持长矛,腰挎腰刀,虽人数不及对方,但个个精气神饱满,眼神锐利。
“对不住!”李铁柱歉意地大喊:“秦队长昨日伤势突然加重,此刻正卧床休养,实在不便见客!”
秦大山也扯着嗓子补了一句:“堡主李守义大人正忙着清点库房、核对粮册,也抽不开身!”
明摆着刁难。
林屠胸口起伏,强压怒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难道这鹿鸣堡,就没一个能主事的人了吗?”
“有有有,林堡主稍安勿躁。”一道声音从门楼内侧传来。
只见曹彪晃晃悠悠地踱步上来,脸上堆着笑,话语却绵里藏针:“林堡主您也瞧见了,这大雪封山,近来附近又不太平,妖兽踪迹频繁。
您护河堡动辄就重伤我鹿鸣堡的民兵队长,眼下带的这几十号人马,甲胄齐全、兵刃雪亮,咱们堡小门弱,心里发怵,不敢轻易开门呐。”
“依曹某看,不如等磐石营那边派上官爷过来主持公道,大家坐下一起说道说道,岂不更稳妥?”
一番话滴水不漏,左右推脱,就是把对方晾在风雪里。
林屠与姚庆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眼中怒火几欲喷出。身后堡丁一阵骚动,兵刃与甲片碰撞声哗啦作响,大有一言不合便强攻的架势。
就在这时——
一股沉稳厚重的气息,自门楼内缓缓弥漫开来。
风雪似乎都为之一滞。
身着边军什长铁甲的杨洪,带着两名手下缓步走出。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人马,最终落在林屠身上:“林堡主,雪大风急,火气太盛容易伤身。”
林屠心头骤然一凛。
他凝神打量杨洪,同样是气海境巅峰,可对方周身气息凝实,气血澎湃,竟给自己一种压迫感。
他自然不知,杨洪得了秦猛以“体魄增强”天赋激发,不仅气血暴涨,更是锤炼得精纯凝练。如今距离贯通第一条正经只差临门一脚。
同为巅峰,杨洪有十足把握,十招内便能将林屠击败。
“有礼!”林屠拱了拱手,语气稍缓,但依旧强硬,“贵部秦队长无故扣押我侄儿,以及铁壁营的几名军卒,此事是否该给林某一个交代?”
“交代?”杨洪面色不变,“林堡主,令郎昨日带队强闯我鹿鸣堡,打伤我堡民兵队长秦天宝,秦队长已依军律暂行扣押,何来‘无故’之说?”
他顿了顿,声音转冷:“此事如何处置自有军法章程。林堡主若觉不公,可向铁壁营呈情申诉,或等我磐石营校尉大人裁决。请回吧。”
说罢,他不再多言,转身便走。
曹彪笑嘻嘻地凑到垛口前:“林堡主,您看这……”
“走!”
林屠脸色铁青,从牙缝里迸出一个字,狠狠一甩马鞭,调转马头。
数十骑护河堡人马,来得气势汹汹,去时却憋闷狼狈。
直到远离鹿鸣堡视线,林屠才猛地勒住马,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对姚庆低吼道:
“立刻派人,快马加鞭去铁壁营!将今日鹿鸣堡嚣张跋扈、拒人门外之事,原原本本禀报林司马。”
他眼中寒光闪烁:“我倒要看看,他秦猛能猖狂到几时!”
同一时刻,鹿鸣堡民兵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