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宅院喊杀声渐歇,秦猛已唤来县尉程冲。
他将长刀归鞘,语速快而清晰:“此处首恶已诛,残余党羽清剿及抄检事宜,便有劳程县尉了。”
“遵命!”程冲抱拳,肃然应诺。
秦猛不再多言,翻身跨上乌骓马。骏马长嘶,撒开四蹄,如一道黑色疾电般向西城奔去。
长街景物飞速倒退,风扑在脸上带着未散的寒意。
他心下清明:林家已破,秦宅的根须必须斩断。
乌骓在城西那座阴森的宅邸前停住。
“大人,果然如你所料。”慧通和尚合十禀报。
冲出来的尸傀已经被镇压,共八具,再无其他动静。
秦猛下马,目光如刀,缓缓扫过寂静的屋舍。野性感知弥漫开,清晰“听”到宅子深处,仍有十余道腐朽僵滞的气息,如同黑暗中的桩子,一动不动。
他冷笑,却不入内。
此刻强攻,若那操纵尸傀的“秦莱”真有秘法相连,反倒打草惊蛇。不如以静制动,以此为饵。
“大师,烦劳带领弟兄们轮流值守,若有异动,速发信号。”
吩咐完毕,他再度翻身上马,如一阵旋风,在黑水城几个城区穿梭,开始更彻底的巡查。
灵觉如水银泻地,不放过任何一丝残留的阴晦气息。边军设立的情报据点竟然人去楼空……
县衙,公堂。
灯火通明,彻夜未熄。
此刻,这里弥漫着铁血情报带来的肃杀堂皇之气。
县令朱文端坐明镜高悬的匾额之下,胖大的身躯此刻却绷得笔直,总揽各处消息传递和调度。
一个接一个的快报,如同拨云见日:
“报——!城东凤鸣楼已化为废墟,盘踞其中的‘灵傀’一族作乱妖邪,共计十余人,已全数诛灭,无一流窜!”
“报——!城南千金赌坊地下密室已被肃清,金元汗国奸细‘郝连巴图’及其党羽十三人伏诛。”
“报——!秦队率追杀妖邪至林家,林家勾结金元国异族证据确凿,负隅顽抗,府内正在围剿!”
“报——!城西秦旺府宅确为邪气源头,子时邪气爆发,八具异化尸傀冲出作乱,已被慧通大师率队尽数擒拿封镇,府宅现已无异动!”
……
每听一报,朱文紧锁的眉头便舒展一分,待到城西捷报传来,胖手一拍惊堂木,声音洪亮:
“好!好啊!秦队率果真神勇无比哇!”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愁肠百结,思索着如何应对“治下不靖、诡案频发”的渎职大过。
如今,这泼天的祸事,转眼竟要化作泼天的功劳!
灵傀族潜伏、金国异族渗透、本城豪族林家勾结谋逆、主簿李春识人不明乃至可能同流合污……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件不是震动州府的大案?
黑水城成了“异族阴谋窝点”,他这县令固然失察,可“贼人隐藏极深,事发突然”也说得通。
更何况,是他“明察秋毫”,全力配合乃至协助边军雷霆出击,一夜之间犁庭扫穴,将这些异族毒瘤连根拔起,还了黑水城朗朗乾坤!
这非但无过,反而有功,还是大功!
朱文心思电转,脸上的笑容几乎要溢出来,立刻高声吩咐:“来人!即刻拟定报捷公文,详述今夜之事。
要突出边军,尤其是队率秦猛之神勇果决、心思缜密、武艺超群!
于昨夜接连捣毁异族多处巢穴,斩杀、擒拿作乱妖邪无数,祸乱根源已除,黑水城诡案自此可绝。
望城内父老安心……嗯,措辞要恳切,功劳要记实,本官全力协同配合亦不可少,速办!”
“是!”
堂下候命的书吏们齐声应诺,立刻铺纸磨墨,奋笔疾书。
整个县衙仿佛从连日的压抑中苏醒,充满了忙碌而振奋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