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对军械管制有严令,严禁将兵器、甲仗、火铳器械交付外族战俘、战争奴隶。
阮经天主谋私向长安新都工地,六万异族战奴输送军械、火药,人为打造反朝廷武装,引发长安哗变,致死官兵三百余人。
涉案众臣,明知阮经天谋逆,却为其遮掩行迹、扣押急报、误导朝堂,为谋逆之举提供便利,实为同谋。”
这句话一出,全场瞬间炸了。
秦国公云朗虎目圆睁,对着丹陛之下的某人,厉声喝骂:“王显!你好大的狗胆!竟敢勾结逆党,通夷助乱!长安大营数百袍泽惨死,原来是你们这群奸贼在背后作祟!”
开国勋贵们沸反盈天,纷纷出班附议,喝骂之声响彻天街,看向文官班列的眼神里,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杀意。
我勾结关中士族?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不知道,难道是........王显蓦然抬头,看向御座上的那个身影,
整个人忽然被莫大的恐惧包围,难道那道受尽天下的国土之策,并非是出自太子之手,而是陛下的想法?
太子只是诱饵,陛下是想将所有人一网打尽?不愧是能定鼎天下的雄主!竟舍得用国本作饵!
另一边刘离依旧沉声念着,王显一党的诸多罪状:“其三,篡改东宫新政之名,煽动南北民心,离间皇家父子,瓦解朝廷统治根基,罪证环环相扣。
涉案众臣,恶意渲染‘收天下田亩归官’,借通政司驿传渠道,散遍南北十三省,煽动乡绅、裹挟百姓拦驾陈情、对抗朝廷。
通政使陈通达,双向筛选文书:同党陈情疏全数递上御前,刻意制造朝野公论的局面。
罗网卫查案密报、长安急报尽数扣压,误导朝堂、蒙蔽同党,从文稿篡改、舆论散布,到南北串联、聚众逼宫,全套流程皆为主动策划,绝非临时起意。”
念到这里,通政使陈通达“噗通”一声瘫软在地,嘴里喃喃着“臣罪该万死”,再也没有刚才附议的气焰。
“其四,策划熊耳山劫车、潼关劫杀钦案人证,杀人灭口,对抗皇命,十恶不赦。
涉案众臣,为掩盖聚贤德密会谋逆痕迹,先后策划熊耳山铁路劫车、潼关外劫杀罗网卫押解的人证队伍,致官兵、差役死伤百余人。
事后安排死士灭口核心联络人,销毁罪证,种种行径,皆为谋逆善后,罪无可赦!”
最后一个字落下,刘离躬身收了供词,对着御座高声道:“陛下,人证物证俱在,供词画押齐全,南北串联、与长安阮经天谋逆案相互印证,涉案诸犯,皆在今日朝堂之上!
臣请旨,将人犯拿下,交三法司会同罗网卫会审,按律定罪!”
奉天门上下,死寂一片。
刚才还带头逼宫的王显,面如死灰,直挺挺地跪倒在地,嘴唇哆嗦着一时失语。
楚荣、程先贞、张文弼等人,也跟着齐刷刷跪倒一片,连抬眼看一眼御座的勇气都没有。
就在缇骑即将上前锁拿之时,王显突然挣开内侍搀扶,五体投地对着御座厉声高喊:“陛下!臣死不足惜!可收土之策,遗患无穷!这是要毁了大唐的根基啊!
天下田亩,不在士绅手中,便在百姓手中,朝廷尽收官有,与前隋末年的苛政何异?
臣等所为,不是为一己私利,是为了这江山不生乱、百姓不造反啊!——陛下!您睁眼看看吧!!”
闻言,李嗣炎在群臣瞩目下走到王显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淡漠道:“你口中的百姓,是被你煽动着拦驾的泥腿子,还是你名下万亩良田、交着八成租子的佃户?
你怕的不是江山生乱,是你的田产被收,你的权柄被夺!”
他抬眼扫过满朝文武,声音陡然转厉,打破满场寂静:“朕今日容你们闹到现在,非是无计可施,而是要让满朝文武、天下黎民都看清楚——你们口口声声为民请命,实则结党谋逆。
你们喊着江山安稳,实则通夷助乱、草菅人命!今日朕私下拿了你们,天下人会说朕杀谏臣、堵言路。
今日你们当众把戏码做足,朕再拿出铁证,就是要让天下人都看清,你们这群人的狼子野心!”
“朕的江山,是朕戎马一生打下来的天下,不是你们这群结党谋逆、通夷助乱的奸贼,可以拿来博弈的筹码!”
他转头看向刘离,厉声下令:“将所有涉案人等,尽数拿下,打入罗网卫诏狱!严查同党,凡牵涉谋逆者,一个不留!
三法司即刻介入会审,按律定罪,不得姑息!”
“臣领旨!”
号令一下,早已候在奉天门两侧的缇骑,瞬间涌入,冰冷的镣铐咔咔作响,一个个锁在了王显、楚荣、程先贞等人的手腕上。
“陛下饶命!!臣知错了!”
“悔不该听他人之言,白白送了性命.”
“恶政啊!....陛下!求您收回成命........”
此时,有品级较低的牵连官员当场吓晕,还有人要撞柱自尽被缇骑当场按倒,乱局转瞬便被梳理一空。
刚才还在朝堂上意气风发的朝廷重臣,转眼便如同丧家之犬,被拖拽着出了奉天门,只留下满地散落的朝笏,和一滩滩吓出来的水渍。
短短不过半柱香时间,原本黑压压的丹墀下空出大半,足足三百多名大小官员被下狱定罪,剩下之人无不两股战战,身子发冷。
李嗣炎环视一圈,最后落在闭目不语的内阁首辅房玄德身上,淡淡问了一句:“房爱卿,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须发半白的房玄德,躬身一揖,只回了八个字:“国法昭昭,臣唯圣命是从。”
李嗣炎笑了笑没接话,王显在串联官员之时,他房玄德身为内阁首辅,不可能毫不知情。
曾经房先生老了,看不透这朝堂之上,哪有骑墙者身居高位,既然你不想为大唐披荆斩棘,那么.......
“庞爱卿,你可有话要说?”他扬声点了户部尚书的名字。
听到皇帝询问,庞雨慌忙出列呐呐不言,心里打定主意说多错多,殊不知,他的这番举动已经定下结局。
“好,二位都是柱国之臣,下朝后,到乾清宫御花园来见朕。”话音落,他抬手让身后内侍退朝,自己则背着手一步一步离开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