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工面无表情地回答：“周三。”
男人点点头，接过饭盒，又开始做广播体操，报数声依旧洪亮。
林牧和紫苑对视一眼。那个男人在那一瞬间的表现，完全不像一个精神病人。他的眼神是清醒的，语气是正常的，问出的问题也是合理的。在精神病院里，忘记时间是很正常的事，他只是在确认一个最基本的信息。
“他会不会是那个‘正常人’？”紫苑低声问。
林牧摇头：“不一定。也可能是间歇性清醒的精神病人，这种人确实存在。”
但他把这个男人列入了观察名单。
下午三点，发生了一件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事。
一个从没见过的老人出现在了走廊里。他年纪很大了，背驼得厉害，穿着中山装，手里拄着一根木拐杖。
他走得很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两口气，像一台上满了发条却快要停摆的老钟。
他走到走廊中央，忽然停下了。
然后，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一个一个地看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林牧、紫苑、莫天松、钟离朔，以及其他病人。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身上停留的时间几乎相等，不偏不倚，像是在清点人数。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林牧身上，停住了。
老人咧开嘴，露出仅剩的几颗黄牙，笑了。那笑容说不清是善意还是恶意，像一张皱巴巴的纸被风吹开了一个角。
“新来的啊。”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新来的好，新来的干净。住久了就不干净了，楼下的东西会钻到骨头里，洗都洗不掉。”
林牧心头一紧：“楼下有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他转过身，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走廊深处走去，嘴里喃喃地说着什么。林牧跟了几步，隐约听到几个词：“……七天了……七天了就要换……不换就会醒……醒了就都完了……”
他走进走廊尽头的阴影里，消失了。
林牧站在原地，盯着那片阴影看了很久。那个位置没有病房，没有楼梯，只有一堵实心的墙。老人走进去了，却没有从任何地方出来。
紫苑走过来，面色凝重：“我的感应里……没有那个老人。他从头到尾都不存在。”
“不存在？”林牧重复了一遍，“我看到了他，你也看到了他，那边做广播体操的男人也看到了——他刚才停下来盯着老人看了三秒钟，然后又继续做操了。”
“所以我说的‘不存在’不是指我们没看到他。”
紫苑咬了咬嘴唇，“而是指，他没有生命体征，没有体温，没有心跳，没有任何活人该有的东西。他不是人，也不是诡物，而是某种……残留。”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