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到那污秽之物中,赫然有数条长短不一、尚在蠕动的可怕虫体时,不仅是那三个试药者,连围观的村民都吓得魂飞魄散,惊叫连连。
“出来了!虫子出来了!”
“天爷!肚子里真有虫!”
“这药……这药真管用?!”
惊骇过后,便是难以置信的狂喜。
那三位村民虽然虚弱,但腹痛渐止,自觉腹中鼓胀都似消减了些,对着阿衡千恩万谢。
消息如野火般在几个相邻村落传开,越来越多的“水蛊”病人拖家带口前来求药。
阿衡又喜又忧。
喜的是药似乎有效,忧的是人越来越多,动静太大。
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小心翼翼,控制剂量,反复强调药的“毒性”和可能反应。
但求生的欲望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服药者络绎不绝,茅厕外终日排着长队,排泄物中的虫体成了最惊悚也最有效的“广告”。
然而,这般“神迹”般的驱虫效果,以及那骇人听闻的“拉出虫子”的场景,终究引起了当地乡啬夫的注意。
这乡啬夫本就对治下出现不明郎中心存疑虑,又见其“妖法”引得乡民聚集,排泄污物处理不当恐生瘟疫,更听闻有孩童被吓病,顿时觉得事态严重。
“何方妖人,在此施用邪术,祸乱乡里,污秽地方?!”乡啬夫带着几名持棍的差役,气势汹汹地包围了阿衡的草棚。
阿衡心中一惊,但训练有素,立刻摆出惶恐无辜的模样,用流利的当地口音辩解:“小人只是路过行医,家传偏方,专治水蛊,并非妖术啊大人!您看,这些乡邻的病确有好转……”
“好转?我看是用了什么虎狼之药,戕害人命!”乡啬夫不听辩解,指着那些尚未清理的、带着虫体的污物,满脸嫌恶,“此等污秽之物,必引瘟神!还有,你那药方,拿来我看!定是用了禁药!”
阿衡岂敢交出“药方”,那上面有秦地药材的特定称谓和配伍,一查便知有问题。
他试图周旋,但乡啬夫已不耐,一挥手:“带走!关入县牢!待查明药方,再行处置!”
如狼似虎的差役一拥而上。
阿衡牢记“安全为上”的指令,没有反抗,束手就擒,只是在被押走前,用眼神示意混在人群中的另一名“豆兵”同伴。
同伴会意,悄然退走,迅速将“暴露被捕”的消息通过秘密渠道传出。
类似的事情,在楚地另外两三处试验点亦有发生。
并非所有地方官吏都如临大敌,也有些只是驱赶了事。
但共有七名执行“试药”任务的“豆兵”,因各种原因,主要是不堪的排泄物和骇人的“疗效”引发恐慌,被当地官府扣押,投入了阴暗潮湿的县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