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眼中掠过一丝惊艳,他虽贵为秦王,尝遍珍馐,但如此纯净鲜美的鱼汤,确属罕见。
“如何?”燕丹紧张地看着他。
“甚美。”嬴政颔首,又喝了几口,才问,“此鱼……确与你所养有关?与寻常河鱼,滋味迥异。”
“当然!”燕丹得到肯定,顿时眉飞色舞,坐到他身边,开始滔滔不绝,“野外的鱼,生长环境不可控,易带病、有异味。咱们自己养的,水是干净的,饲料是精选的,定期观察,自然长得肥,味道纯。”
“最重要的是安全,不用担心有寄生虫……呃,就是那些不好的小虫子。”他及时刹住,没深入解释寄生虫,怕倒了嬴政胃口。
接下来的几日,燕丹变着花样展示他的“养殖成果”。
浓香四溢的烤鱼,外皮焦脆,内里雪白;借鉴后世做法的“水煮鱼”,鱼肉片得薄如蝉翼,在滚油与香料激荡下鲜嫩麻辣,吃得嬴政额头微微见汗,却连连下箸。
看着嬴政享用这些他亲手养殖、烹饪的食物,燕丹心中充盈着一种简单的满足感。
这不仅仅是为口腹之欲,更是他一点点改变这个时代、改善生活的微小尝试。
能让嬴政在繁重政务之余,尝到一口安心、美味的食物,于他而言,便是值得的。
“等以后,咱们把养殖的法子推广开,让北边的百姓,在冬天也能吃上鲜活的鱼,餐桌上多一样菜,日子也能多一点滋味。”燕丹一边给嬴政剔着鱼刺,一边憧憬道。
嬴政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灯光下柔和而生动,心中那片总是被天下、权谋、征伐占据的角落,也仿佛被这温暖鲜香的气息填满。
他伸手,抹去燕丹唇角一点不小心沾上的油渍,低声道:“嗯,听你的。”
就在咸阳宫中鱼鲜飘香、温情脉脉之时,遥远的楚地,被燕丹寄予厚望的“豆兵”们,却在经历着另一番惊心动魄。
一名化名“阿衡”、伪装成游方郎中的“豆兵”,在云梦泽附近一个饱受“水蛊病”折磨的村落外,支起了一个简陋的草棚。
他按照指令,小心翼翼地用当地草药铺买来的药材,配好了最小剂量的“驱虫汤”,然后开始观察、接触病人。
起初,无人敢信这个面生的年轻郎中。
但阿衡牢记训诫,耐心十足,他先是用学来的楚地方言,仔细询问病情,查看患者腹大如鼓、面黄肌瘦的惨状,然后用尽量通俗的语言解释。
当然是套用“湿邪虫毒”的传统说法,告知他们腹内有“虫”作祟,自己的药或许可试。
“你这药……有毒?”一个被疾病折磨得奄奄一息的老汉,嘶哑着问,眼中混浊着绝望与最后一丝希冀。
“是药三分毒,此药正是以微毒攻虫毒。”阿衡谨慎地回答,不敢有丝毫夸大,“服下后,或会腹痛、腹泻,乃药力驱虫之象。老丈若愿一试,小子可先奉半剂。”
死马当活马医。
最终,有三位病得最重、自觉时日无多的村民,咬牙答应试药。
阿衡紧张地手心冒汗,严格按照指令,让他们先服下极小剂量,然后守在旁边,仔细观察。
不过一个时辰,服药的三人先后开始剧烈腹痛,冲向茅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