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景戈站在不远处,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自认秦家镇守余洲多年,保境安民、抚恤将士,已是竭尽所能,在百姓心中口碑向来无可挑剔。
可此刻听白莯媱轻飘飘几句话,竟让他生出几分自惭形秽。
秦家护的是一方安稳,她却要给无数寒门稚子,铺一条真正能改命的路。
余洲三百万人,适龄幼童不下三十万,能读得起书的不过两万余人。
若真要广开教化,光是笔墨纸砚、先生束修,就是一个填不满的无底洞。
她可知,这一举动,会把自己拖进何等境地?
念头刚想,自己先摇了摇头。
她向来如此,看似理智冷情,心却比谁都软,也比谁都敢。
敢做旁人不敢做的事,敢走旁人不敢走的路,敢把一身家底,砸在一群素不相识的孩子身上。
秦峥在旁轻叹:“大哥,白姑娘从不是计较得失之人,史无前例,上报朝廷,都可以载入史册!”
秦景戈望着人群中那道纤细却挺拔的身影,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有敬佩,有心疼,更有几分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动容。
秦峥一句“载入史册”,如惊雷般炸醒了怔立的秦景戈,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是了,她这般惊世骇俗的举动,若传扬出去,不出几日,必震动朝野,直抵天庭。
当今陛下本就多疑,她本是“已死”的身份,如今在余洲这般大张旗鼓、收拢人心。
一旦被皇上知晓,非但她活不成,整个秦家、整个余洲,都要被拖入万劫不复之地。
她可以不计得失,他不能让她白白送死。
秦景戈当即沉声道:“阿峥,此事绝不可声张,谁敢走漏半分风声,军法处置。”
他抬眼望向人群中从容安排事宜的白莯媱,心中下了决定:
从今日起,她不能再用白莯媱这个名字,必须换个全新身份,彻底隐去过往,这事要得跟她说。
秦峥心头一凛,立刻应声:“明白!”
秦景戈深深望着那道身影,眸色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