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过了晌午饭点后，石午阳独自一人往赵竹生家走去。
赵竹生家在谷底东侧，靠近溪流，离坤兴公主的住房不远，是三间黄泥夯墙、茅草覆顶的屋子，外头用竹篱笆围了个小院。
院子里晾着几件打了补丁的衣裳，几只鸡在篱笆边刨食。
院门虚掩着。
石午阳敲了敲，里头传来招娣的声音：“谁呀？”
“是我，石午阳。”
门“吱呀”一声开了。
招娣系着围裙，手上还沾着些谷壳，显然正在收拾东西。
她见是石午阳，愣了一下，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司令来了？快屋里坐，竹生他……去营里还没回来。”
石午阳探头往屋里瞧了一眼，果然静悄悄的。
“不在啊……那行，我就不进去了，路过，顺道来看看。”他说着，便想转身离开。
赵竹生不在，他一个男人单独跟招娣在屋里说话，总归不太方便。
“司令！”招娣却在身后叫住了他，声音有些发紧。
石午阳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招娣站在门槛里，午后的阳光斜照在她脸上，能看清她眉头拧着，嘴唇抿得有些发白。
她像是鼓足了勇气，直视着石午阳：“司令……您是不是打算，把我们都送走？像送刘魁两口子那样，把我们这些……拖后腿的，都悄悄送出谷？”
石午阳心里“咯噔”一下。
他站在院门口，没立刻回答，沉默了几息，才缓缓问道：“竹生……他都跟你说了？”
“说了。”招娣点点头，声音低落下去，却带着一股执拗，“可他说的那些道理，我听是听了，可心里……我想不通，也不乐意。”
石午阳看了看她，又望了望院子里。
初冬午后的太阳暖烘烘的，晒得人懒洋洋的。
他折返身，走进院子，从屋檐下拎了个小马扎，放到院子里阳光最好的地方，自己先坐下了。
他指了指另一个小凳子：“招娣妹子，外头太阳好，敞亮。来，坐下说。”
招娣迟疑了一下，还是解了围裙，走过来坐下，双手有些无措地放在膝盖上。
石午阳没立刻切入正题，他抬眼看了看四周险峻的山崖，问道：“妹子，你来咱野人谷，也十几年了吧？你觉得这地方咋样？”
招娣没想到他会问这个，想了想说：“挺好的！山高皇帝远，谷口一卡，里头能种地能挖矿，安稳。”
“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