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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 徐徐退兵(2 / 2)

文安之看也没看,只无力地摆了摆手。

刘体纯见状,“噗通”一声跪倒在案前,声音发颤:“督师!万请以身体为重!药……药先服了吧!”

他这一跪,帐内乌压压一片将领全都跟着跪下,甲胄碰撞之声哗然一片,众人齐声道:“督师请服药!”

文安之浑浊的目光缓缓扫过一张张焦灼、惊惶、不甘的脸。

这些面孔,有的年轻气盛,有的已鬓角染霜,都指望着他拿主意,都指望着这好不容易聚起的大军能挣出一条生路。

他枯瘦的手颤抖着抬起,似乎想去接那药碗,却在指尖触到碗壁温热的刹那,猛地一扬!

“哐啷——!”

药碗砸在坚硬的泥地上,褐色的药汁四溅,瓷片粉碎。

那声音刺破了帐内死寂的沉默。

“唉——!”文安之发出一声悠长而痛彻心扉的叹息,那叹息里浸满了无尽的疲惫与悲愤,

“铁庵……铁庵不甘心啊!!!”

文安之字铁庵,

他喊着自个儿的号,胸口剧烈起伏,又是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吓得旁边亲兵和大夫连忙上前,却被他用尽力气推开。

他喘息良久,才艰难地、一点一点地撑住案几站起身,身形佝偻,仿佛不堪重负。

目光再次投向帐中诸将,那眼神里的火光已然熄灭,只剩一片深不见底的灰败。

“李国英(清四川总督)的大军……已于保宁兼程南下!”

他每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沉,像钝刀子割肉,

“水师尽丧,重庆……已不可为!辛苦诸位……千里跋涉而来……”

他顿了顿,阖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下决断的冰冷:“传令……各营,交替掩护,徐徐……退兵吧。”

“督师!”袁宗第猛地抬头,虎目含泪,“咱们陆路尚在,未必不能……”

“退兵!”文安之厉声打断,声音虽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最后威严。

说完这句,他身子晃了晃,几乎栽倒,刘体纯和亲兵赶忙扶住。

就这样,轰轰烈烈誓要收复川东重镇的大军,尚未与重庆守敌真正接仗,便因水师的致命背叛,不得不咽下苦果,偃旗息鼓,掉头东返。

来时江风鼓荡,旌旗猎猎,去时士气低迷,步履沉重,只有长江水依旧呜咽东流,不管人间兴废。

更糟心的事情还在后头。

谭文既死,谭诣、谭弘两兄弟举地降清,他们原本控制的忠州、万县等沿江要地,转眼易帜。

清军兵不血刃,便将势力沿着长江狠狠楔入夔东诸营的腹背。

自此,川东这片残山剩水,与云南晋王李定国的抗清主力之间,地理联系被拦腰斩断,音讯愈发艰难,策应更是奢谈。

天下未复,而残明各方势力,愈发陷入被分割包围、各自苦战的绝境。

心力交瘁的文安之,再也支撑不住,随着败军退至巴东地界后,便将残局暂托刘体纯等人,自己只带了少量亲随,就住在了陈家坝养病。

那身影萧索,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石午阳领着本部人马撤回野人谷的一路,脸色铁青,腮帮子咬得咯吱作响。

肺都快气炸了,却无处发泄。

经过一些村庄时,看到早有听闻“王师西征”消息的百姓,悄悄挂在门楣上、又匆忙取下还来不及藏好的褪色大明小旗,他心里更像堵了一块浸透冰水的巨石,沉甸甸,冷冰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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