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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5章 除非他插上翅膀(2 / 2)

该说的秘密,该托付的身家性命,都已经摆在了这昏暗的议事厅里,再无反悔的余地。

他稳了稳心神,转向刘魁,语气恢复了平日部署军务时的冷静:

“我过几日就出发去打重庆,我走之后,你们再动身,悄悄走,只挑三五个绝对信得过的老兄弟,嘴要紧,身手也要好。谷口的哨卡我会提前打好招呼,出了谷,别直奔全州,先往南直隶方向绕一绕,走些弯路,把痕迹搅乱。”

刘魁紧紧攥着那块冰冷的铁牌,棱角硌得掌心生疼。

他看着石午阳鬓角新添的白发,喉头哽得厉害。

他拉着孔四贞,再次跪下,这一次,没有急着起来。

他额头触地,嘶哑着嗓子,重重喊出了那两个字:“司令!”

这一声里,有对如山军令的承接,有对知遇之恩的感激,更有从此天各一方、前途未卜的悲怆。

石午阳站着受了这一礼,他知道,这或许是他最后一次,以“司令”的身份,接受刘魁最郑重的告别了。

他挥了挥手,声音疲惫:“去吧!抓紧准备,今夜的话,出得我口,入得你耳,烂在肚子里。”

刘魁和孔四贞起身,又深深看了一眼石午阳,才倒退着,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议事厅。

门轻轻合拢。

石午阳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屋子里,炭火终于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堆暗红的灰烬。

寒意彻底包围了他。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浓得化不开的夜色,野人谷在沉睡,

而他刚刚,亲手将一枚或许能保全火种、或许会引火烧身的种子,埋进了这深不可测的黑暗之中。

他摸出烟杆,想再抽一口,却发现手有些抖,试了两次,才把火镰打着。

……

石午阳点齐两千精兵出谷那日,野人谷刚下过一场薄霜。

晨光里,谷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光秃秃的枝桠指向灰蒙蒙的天。

石午阳骑在一匹青骢马上,回头望了一眼——豆娘抱着石蛋蛋站在坡上,慧英牵着二蛋的手,俩孩子使劲朝他挥手。

他举起手晃了晃,终究没说什么,一夹马腹,队伍便像条灰扑扑的长蛇,蜿蜒着钻进了山道。

十一月的山风已经刮脸。

队伍过了兴山,山坳里已经开始结冰凌。

在约定的小河滩,他们遇上了袁宗第的人马。

老袁虽然只有四十出头,但胡子都花白了,正蹲在河边一块大石头上啃干粮,见石午阳来了,咧开缺了颗门牙的嘴笑:“石老弟!就等你了!来亨自个领着十几骑都走前面了!”

他身后是忠贞营的党守素,个子不高,人黑瘦得像块老腊肉,正埋头检查一匹驮马的蹄铁,听见动静抬起头,只“嗯”了一声,算是打过招呼。

三股人马合在一处,有了四千多人,走在山道上声势便不同了。

马蹄声、脚步声、兵器甲胄的碰撞声混成一片,惊得林子里鸟雀乱飞。

歇脚时,几个老兵油子凑在一起嘬烟锅子,议论着这回的仗。

“听说重庆城里就四千个绿营兵?”一个满脸麻子的老兵吐着烟圈,“咱这水陆两路加起来,都他娘的超两万了!”

“可不是嘛!”另一个缺了只耳朵的汉子接话,“我表哥在临国公帐下当亲兵,说这回可不是打了就跑,是要正经拿下重庆城,往后咱也算有个像样的窝了!”

“吴三桂那龟儿子在贵州,回不来吧?”

“回个屁!没听说么?跟他搭伙的那个满人大爷,叫李什么翰的,去贵州后水土不服,上个月就病死在营里了。吴三桂现在孤掌难鸣,让他回来救重庆?除非他插上翅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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