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玥卿死了。
死在叶鼎之手里。
当初叶鼎之提出和亲,魔教内部并非铁板一块,尤其以玥卿为首的部分北阙遗民势力,极力反对。
甚至暗中策划继续东征,想将叶鼎之彻底绑上战车。
叶鼎之岂是受人摆布之人?一番血腥清洗,杀人立威,才将反对声音压了下去。
至于玥卿,当然是百里东君提醒的叶鼎之。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样不讲道理。
叶鼎之够强,所以他有反悔的权利。
姬若风吃完第二块糕点,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喝了口茶顺了顺,才抬眼看向唐玉,笑眯眯地问。
“所以,叶鼎之如今……究竟什么境界了?我下次更新冠绝榜,总不能将他排除在外吧?可若排了,又该置于何位?”
唐玉还没开口,萧若风先笑了。
他放下茶盏,身体往后一靠,舒舒服服地倚在车壁上,看向姬若风的眼神里带着几分调侃。
“百晓堂不是号称知天下事吗?这种事情还要请教我的夫人?”
姬若风被他这话一噎,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我现在连逍遥宗在哪儿都找不到,‘知天下事’不过是吹出去给外人看的。你们俩还跟我在这儿装什么?”
他说这话时语气怨念,倒像是真被这事儿困扰了许久。
萧若风闻言,幽幽叹了口气,语气里居然也带上了几分同病相怜。
“其实我也不知道逍遥宗在哪儿……你不必难过,我这个枕边人都不知道呢。”
说着,他转过头,目光灼灼地凝在唐玉侧脸,那眼神如有实质。
唐玉被他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咳一声,伸手握住他的手,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算是安抚。
“时机还不合适啦,”她声音放软了些,像哄孩子,“等你去那儿的时候,那是你最自由的时候。现在你还是好好当你的琅琊王。”
萧若风其实也不在意。
逍遥宗在哪儿,他知不知道,都没什么要紧。
他只是喜欢看阿玉这般放软声音哄他的模样,喜欢她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动的触感,喜欢她眼里那一点无奈又纵容的光。
他和唐玉有心照不宣的默契,有些事情谁都没开口说,但他们都知道他们的约定是什么。
姬若风看着这对夫妻旁若无人地眉来眼去,忽然觉得方才那块梅花糕有点噎。
他不应该在车里,他应该在车底。
唐玉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姬若风,这才回答了他方才的问题:
“叶鼎之之前确实入了魔,不过我给他留了一瓶药。他在清醒状态下是半步神游,如果有人把他逼急了,大概会入魔,进入一种……‘鬼仙’境界。”
她顿了顿,声音平静:“所以这世上没多少人能威胁他。如今他应该也快到乾东城了。”
半个月后,乾东城。
还未进城,便已能感受到满城的喜气。
长街两侧挂满了红绸,檐下悬着大红灯笼,就连道旁树木的枝桠上,都系着细细的红绳。
春风一过,红绸翻飞,红绳摇曳,整座城都浸在一片融融的喜色里。
婚礼虽还有三日,可城中已是热闹非凡。
酒肆茶楼座无虚席,街头巷尾人声鼎沸,说的都是百里家小公子大婚的喜事。
对萧凌尘、萧云霄和萧楚河来说,来到一座新城,自然是如鱼得水。
三个孩子像是出了笼的鸟,每日里走街串巷,哪儿热闹往哪儿钻。
东街的糖画,西市的泥人,南门的说书摊子,北桥的杂耍班子……不过几日,乾东城哪里有好玩的、好吃的,他们已摸得门儿清。
唐玉和萧若风由着他们疯玩,只派了护卫远远跟着,确保安全便罢。
夫妻俩自己,则整日与北离八公子聚在一处。
雷梦杀、顾剑门、柳月、墨晓黑、洛轩,萧若风、唐玉,再加上特意赶来的南宫春水和君玉,昔日的师门弟子难得齐聚,自是说不完的话,喝不完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