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里东君高兴得像个孩子,整日里笑容满面,见谁都是三分醉意七分喜气。
大婚前夜,他甚至拉着叶鼎之在屋顶喝了一夜的酒,两个人对着月亮,说了许多胡话,笑了许多无由来的荒唐。
叶鼎之也笑。
月光落在他身上,将他一身玄衣镀上淡淡的银辉,让他看起来竟有了几分从前的影子。
婚礼那日,天公作美。
晴空万里,春风和煦。
百里府张灯结彩,宾客盈门。红毯从府门一直铺到正堂,两侧摆满了怒放的鲜花,香气袭人。
百里东君一身大红喜服,站在堂前,身姿挺拔,眉眼含笑。
他身侧,玥瑶凤冠霞帔,红盖头遮住了面容,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泄露了她此刻的紧张与欢喜。
礼官高唱,三拜成礼。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百里东君和玥瑶相对而拜,红绸在两人之间轻轻晃动,像一道温柔的桥。
礼成的那一刻,满堂宾客齐声贺喜。
笑声、贺喜声、孩童的嬉闹声混在一处,将这座府邸填得满满当当,喜气几乎要溢出来。
萧若风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对新人,唇边含笑。
他侧过头,在唐玉耳边轻声问:“阿玉怎么从来不穿红色的衣服?”
他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畔,痒痒的。
唐玉侧过头看他,眼底有细碎的笑意:“纯白和纯黑的我也不穿啊。”
萧若风看着她,目光灼灼,很执着地等着答案。
唐玉被他看得没法,轻笑一声,凑近些,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道。
“有一阵子,看到红色我就会想到鲜红的血,会让我心情不好,所以就习惯不穿了。”
她顿了顿,又笑:“不过现在我也无所谓了。要不回去让人做几身红色衣服?”
萧若风一愣,随即低低笑了起来。
他伸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唇几乎贴着她耳垂。
“那还是算了。万一又想到不开心的事,那多无趣?”
他声音低低的,带着笑,又藏着某种小心翼翼的温柔:“我喜欢看阿玉穿除了红色以外的各种鲜亮的颜色……都很好看。”
唐玉仰起脸看他,眼底笑意更深:“你怎么不问我,为什么也不穿白色和黑色的衣服?”
萧若风看着她,看了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里藏着点促狭,又漾着某种心照不宣的暧昧。
他俯下身,唇几乎贴着她耳廓,用气音轻轻道:“阿玉喜欢鲜亮的颜色,我的常服里没有一件是黑色。至于白色……”
他顿了顿,呼吸拂在她耳畔,温热,酥麻。
“夜间就寝时,夫人穿的寝衣,不就有许多是白色的么?皓白如雪,最是动人……”
那尾音轻轻上挑,带着毫不掩饰的勾引与占有意味。
唐玉耳根一热,用手肘向后不轻不重地撞了他一下,低嗔道:“闭嘴!大庭广众的……”
萧若风低低地笑,笑声闷在胸腔里,震得她后背发麻。
他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挠了挠,然后十指相扣,紧紧握住。
他一直觉得,只有他才能看到穿白色衣服的阿玉。
薄如蝉翼的素白绸缎裹着她玲珑的身段,在昏黄的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散着发,赤着足,从屏风后走出来,像从月下走出的精魅。
那是只有他才能窥见的、惊心动魄的美。
是他一个人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