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德九年,百里东君和玥瑶大婚。
唐玉和萧若风带着两个孩子一起去乾东城参加婚礼。
一家人刚刚离开天启,马车才出城门不过十里,便见前方官道旁停着另一辆马车。
车旁,姬若风负手而立,一袭青衫在风里微微飘动。
他身侧站着个十岁少年,锦衣玉带,眉眼间已能窥见日后惊人的俊朗。
萧凌尘眼尖,一眼便认出了二人。
当即掀开马车帘,不等马车停稳,便纵身跳下快步奔了过去,抬手拍了拍萧楚河的肩膀,笑意爽朗。
“萧楚河,你怎么也能离开天启了?”
兄弟二人同一年出生,年岁相仿,性情又投契。
再加上明德帝素来偏爱萧楚河,特意将他托付给萧若风亲自教养。
萧楚河便时常出入琅琊王府,与萧凌尘一同调皮捣蛋,爬树掏鸟、闯祸惹事,算得上是一同摸爬滚打长大的发小,情谊极深。
萧凌尘话音刚落,萧云霄也提着裙摆,轻快跳下马车,走到二人身边,眉眼弯弯,笑着调侃。
“那还用说吗?皇伯伯最疼楚河这个儿子,他去宫里跟陛下撒撒娇,陛下自然心软,同意他出来游玩了。
看来接下来的路程,咱们可有伴儿了。”
萧楚河闻言,脸上露出乖巧温顺的笑意,对着萧云霄连连点头。
“云霄姐姐说得对,我求了父皇许久,才得应允,接下来便能跟你们一起去乾东城玩了。”
话落,萧楚河转身规规矩矩地朝马车方向躬身行礼:“王叔,王婶。”
车帘被一只修长的手掀开。
萧若风探出身,目光在三个孩子脸上扫过,最后落在萧楚河身上,眼底泛起笑意。
“既是陛下允了,那便一起吧。你们几个小的挤一辆车,正好说悄悄话,也省得闷。”
唐玉也从他身侧探出脸,笑眯眯地补了一句:“可不许淘气。”
三个孩子欢呼一声,迅速钻进了姬若风那辆马车,不一会儿,里面便传来隐约的笑闹声。
姬若风看着三个孩子上了车,这才转身,掀帘上了萧若风和唐玉的马车。
车里很宽敞,临窗设了张小几,几上摆着一副棋盘。
只是那棋盘上落的子并非黑白二色,而是蓝白两色的玉石棋子,纵横交错,摆出了个奇特的阵势。
姬若风在对面坐下,目光落在棋盘上,挑了挑眉:“这下的不是围棋吧?看起来颇有意思。”
“路途漫漫,下围棋太过耗神……”萧若风执着一枚白子,沉吟落定,抬眼对姬若风笑。
“况且下围棋,我也赢不了夫人啊。”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坦诚,又藏着几分理所当然。
唐玉正低头看着棋盘,闻言抬起眼,横了他一眼。
那一眼没什么威力,倒像春水漾开的涟漪,软软地荡过去,反倒让萧若风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这个叫五子棋,”唐玉转向姬若风,声音温和,“随便玩玩而已。要玩吗?”
姬若风来了兴致:“规则如何?”
唐玉简单说了。不过是在纵横各十五道的棋盘上,无论横竖斜,先连成五子者为胜。
规则简单得近乎儿戏,姬若风听完便笑了:“这有何难?”
“那试试?”唐玉将盛着蓝色棋子的玉盒推到他面前。
姬若风执蓝棋先行。
起初他落子极快,几乎不假思索。
毕竟规则如此简单,能有什么玄机?可下了不过十数手,他便渐渐觉出不对。
唐玉的棋子落得看似随意,可每每他以为胜券在握时,她总能在不经意处落下一子,将他即将成型的“四子”截断,或是悄无声息地布下自己的杀局。
又下了几手,姬若风执棋的手停在半空,眉头微蹙,盯着棋盘看了半晌,终于落下一子。
唐玉几乎是立刻跟着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