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的夏天仿佛来的太早了些。
北屿城往南去越发的炎热难耐,城边的一些小寨小村里,有些大方体型也不甚差的汉子已经□□着臂膀倘开些衣襟,正午未到,天际突然滚来一片乌云,霎时瓢泼大雨席卷了天地间的尘埃。
这雨来的快去的也匆忙,点了熏香的厢房里,两边窗户大开着,肖瑶儿懒散的倚靠在窗边,旁边两个着翠绿罩纱衣的丫鬟持着团扇一下一下的摇着。
远了院子外边传来两个仆从的谈笑声。
“、、、、这可真是好福气了!”
“可不是,听说金陵城里富贵如云,那边人也生的俊俏,便是随便站城门口拉个人呐,哎哟~”
隔着一丛芙蓉是有个穿红抹粉的大丫头领路过来,后面紧跟着大夫人房里嫡哥儿的奶嬷嬷,两人有说有笑的进了屋,对肖瑶儿福身,嬷嬷一抬头便看到这是一张笑的皱成菊花的老脸。
“小姐安~”李嬷嬷伸出手,手里拿着个巴掌大些的雕花盒子递过去,“小姐真真的好福气!肖爷听说咱这北屿这边热得不行,特去寒江寻的好玉,好大一块才挑选出这么最晶莹的一块儿,又亲自琢磨了花样,命人雕琢了赶紧送来呢。”
肖瑶儿抬眸看了一眼没动,旁边一个头上插了朵珠花的丫鬟小步上去接了,退回来打开给她看。
“嗯。麻烦嬷嬷了。”
这丫鬟收拾了盒子去拿了些珠子装了锦囊后塞过去,送两人出了院子又拉着人留两步,“多谢李嬷嬷辛苦一趟,朱姐儿走这一趟也是巧了,今儿我刚得了一份云糕还没来得急吃,香的很,藏着连小姐都不知,姐可一定跟我去看看”
屋里的丫鬟见人走了去架子上将玉佩拿过来,鲜红的穗子垂在眼前随风晃一下。霞央巧声说:“小姐今日的衣裳与这玉正是无双了,大爷出门在外也是惦记着小姐呢!”
肖瑶儿起身走了两步,站定目光往向院子里的一颗两三丈的桂花树,阳光有些刺眼,让人看不清眼中的情绪了。
她抬手挡了重新坐下来,“一晃日子竟这般长了——罢,那玉先放回去吧,明日寻身衣裳再配吧。”
“是。”
李嬷嬷看着堂少爷房里的朱丫头跟着霞云去吃云糕,扯着嘴角笑了下有些着急的走了。等回到大夫人院子,夫人没碰到倒是遇见了肖风来。
“哥儿今日头如此重,怎出来了?!”
肖风来手里正掐着一柄竹枝,看那颜色,怕不是又从堂少爷院子偷的。
李嬷嬷赶紧上去搀扶着,一边还在肖风来耳边念念叨叨的,“哥儿身子打小不好,好不容易将养到现在,那屋里的小蹄子们欠了教训,便是拦不住你也该随身伺候着,打把伞也好过些呢!看我回去定是一个一个敲打过去。”
肖风来眨了眨眼,轻抚着奶嬷嬷的背,“嬷嬷宽心些呢,我屋里几个丫头岁头正嫩,也是刚调过来的,我又是主子她们紧张着生怕出错什么又哪敢出头做我的主意。”
“这,唉、、、、、”
李嬷嬷想着前些日子府里来的糟心亲戚惹事不休,自己疼在心窝里的哥儿屋里又出了事。贴身的丫头和外院管事的仆子厮混被自己撞见,嬷嬷岁数也大了,伺候了大夫人又跟着伺候大夫人的血亲骨肉,这许多日子什么风雨没见过,儿女情长的她也理解正想着这丫头也是尽心服侍人的便为她去讨哥儿一句话也无甚坏处,全当做个人情。万万没想这丫头心里想的极端,竟找机会给嬷嬷下药,丫鬟心里想的又简单又悲切,嬷嬷年纪大了老眼昏花不小心吃了什么就这么去了自己也吃药一起走,这事没人能查出来真正原因为何,一条命陪给嬷嬷也全了自己名声。
哪知道如此不巧,阴差阳错酒水进了主子的肠子。只一点点,肖风来昏过去整整躺了小半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