冀冷看着陈双,也皱起了眉,回头与卫云辙对望一眼,他看见后者轻轻地点了点头。
陈双不愧是个商人的儿子,人精本精。
论其余种种,他或许比不过血未央,但单就运用自己外表,装无辜单纯骗人这一块,血未央只能望尘莫及。
陈双配合的态度和他纯良的外表,令云悠悠放下了警惕。
冀冷凑到传声器旁,轻轻地咳了两声。
云悠悠收到暗示,立马调整了自己的状态。
“想好了吗?”再开口,她又是那个经验丰富的审讯组长了。
陈双低着头,声音沉了几分:“我与我爸见面,是在酒吧。”
不光是云悠悠,门外的冀冷和卫云辙听闻也是一愣。
陈裕民怎么会去酒吧呢?
另一边,一间漂亮的公寓里。
苏沫雪正哼着小曲给新买的多肉浇水,一边浇一边想着给自家煞笔儿子送去的小伙伴,越想越觉得小央这孩子真是可爱,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不是她儿子呢!
于是,想入非非的苏沫雪同志成功地将水全倒到了实木地板上……
正悠闲自在从房间里走出来的冀父,无意中朝阳台惊鸿一瞥,连忙冲上去补救残局。
“想什么呢,水都浇给地板了。”
冀父从一旁拿过来一个拖把,拖干净了地上的水,又抢过苏沫雪手中的喷水壶,以免这位再神经大条地祸害家具。
苏沫雪这才想起来,自己似乎忘记跟冀鸣书说这件事了。
准确来说,她好像在没有知会任何人的情况下将可爱的小央送了过去……
“我给咱家儿子送了个小玩具过去。”
冀鸣书细心地给一盆君子兰喷着水,随口一问:“都多大的人了,还送玩具。”
“这个玩具不一样!”苏沫雪插着腰,一脸骄傲,“长得好看性格又乖巧可爱,特别讨人喜欢!”
冀鸣书莫名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所以,你送了个未来儿媳给他?”
他俩要是乐意我没意见啊!苏沫雪心里打着小算盘,这种漂亮媳妇娶过门,怎么看都是他们家傻儿子赚了啊!
并且苏沫雪是知道一点关于冀鸣书的过去的,所以这种敏感的话题她丝毫不介意跟他说。
“不不不,是个男生。嫣儿说是她表妹的儿子,最近因为她表妹一家出差,不方便带着孩子,所以想找个人帮忙照看一下。”
冀鸣书眼角一抽,他有些无语:“阿冷做的是什么职业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万一人家孩子出了点事,谁付这个责任?”
苏沫雪撇了撇嘴,懒得跟他吵,反正不是真爱,也不必像寻常夫妻一样互相关心打情骂俏。
“那孩子叫什么?”
冀鸣书继续浇水,同时头也不抬的随口问道。
“他的名字挺奇怪的,叫血未央,嫣儿说他们家里的人都叫他小央。”
冀鸣书在听到血未央这个名字时一愣,手上动作停了下来。
血……未……央……
“情凝血黄昏,孤心唤未央。”
冀鸣书喃喃道,记忆深处一张美好的脸逐渐清晰起来。
苏沫雪毕竟也当了警察家属这么多年了,她看到冀鸣书神色的变化,当即起了疑。
脑海中,血未央的脸与另一张脸相重合,竟有几分相似之处。
她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片刻后苦笑一声,倚着窗台,轻轻说道:
“他跟那个人,长得有几分像呢。”
冀鸣书知道她指的是谁,那个让他魂牵梦萦,却最终死在自己面前的人。
也正是因为那个人,冀鸣书才从一线退了下来,转到后方做了教授。
他轻轻地叹了口气,摇摇头。
难道,当年的戏码,又要重新上演一遍吗?
如果是的话,他只希望,他们能紧紧抓住对方,不要放手,不要背叛,不要……
不要像他当年一样。
他抬头看向窗外的明媚阳光,眼底有了几分凝重。
但愿他的儿子,能比他好运一点。
“老板,都按您说的去做了。”
金辉大厦四十楼一间办公室内,洛天行坐在深棕色转椅上,听着手下的人汇报着情况。
洛天行略微点了点头,随后挥手示意他退下,自己则四处环视了一圈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地方。
十八年前,他曾在这里,失去了自己挚爱之人的心。
而十八年后,他将在这里,赢回当年的比赛。
小流……你会高兴我赢的,对不对?
闭上眼,那人清纯可爱的脸庞仿佛还在他眼前,那银铃般的笑声似乎十八年来犹存。但睁开眼,
一切都变了。
洛天行不知道的是,自己的这份爱,也早已变质了。
“你是说,陈裕民在酒吧喝醉了,然后没认出你,跑了出去?”
云悠悠表示不敢相信。
首先,陈裕民据调查显示是一个老实本分的人,怎么会去酒吧呢?
其次,陈裕民是个商人,酒量不差,要是喝醉的话一定是喝了很多酒,那他为什么要喝这么多酒?
最后,监控里显示的陈裕民不像是喝醉的样子,即使法医在他体内的确验出了酒精,但还是无法证明他喝醉了,醉到连自己儿子都认不出。
可是陈双的态度很淡然稳重,他回了云悠悠一个“嗯”,却透露着一个信息——
没错就是这样,就算我说的是假话你也得信。
冀冷也对此表示怀疑,就在此时,血未央开口了:
“不要把陈裕民想太好,也不要想的太浅。”
冀冷转头去看他,他却是一直盯着陈双,不知在想什么。
血未央有问题是肯定的,目前看来陈双这小子也有点可疑,两个人精搅一块,这可真令人头大。
而卫云辙的一句话,让冀冷的头更大了,宛如一个地球仪,内核高温得快烧了。
“老冀,齐鸿瑞也很可疑,我觉得应该去调查一下他儿子齐思。”
冀冷表示自己很心累,这一天天的都算什么事啊!
“齐思这边让刑警队的人去跟进,有情况让他们与张漓联系。”
血未央听到刑警队几个字,隐隐皱起了眉,他不自觉的联想到周暮。
很奇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血未央却觉得他有几分眼熟。
而且令他戒备的是,那人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猎物,
一只濒死的猎物。</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