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方将一切看在眼里,某日忽然地向他讨钱了,是才做过的情形下,顾灵辙一听便翻了脸,冷笑一声,“你拿自己当biao子?”
水方并未躲闪了眼,定定地从下头望他,“是。我不白给你睡。”
“我顾灵辙也还不会当嫖】客!”顾灵辙气不打一处来,“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什么意思,你再故意气我也没用!”——我横竖不会放了你。
“我没气你,”水方抓住他的手,立起身子在他脸上啄了一下,又轻又痒,讨好地,“给我钱吧。你要怎么样子都可以,我明个儿就去买册画本来学。”
一番言行直把顾灵辙鲠住了,既觉得很没意思了,又想起原本就没有意思的,是他强扭的,这样一来或许还能有点假意思。
他伸长手臂将衬衫穿上,还能瞧见瓷白身体上愈合的疤痕,因为下手剜得极深,约是长久不会淡去了。
水方看着,下意识握了握自己的手腕,仿佛感到血管被划开了的隐痛。
穿着停当,顾灵辙俯**,拉开水方芦笋般的一截腿,在腿根隐秘处,报复又怜爱地咬了一口。他扯松一点太周正的领结,“记着,你只能给我一个人嫖。我也只嫖你一个。”
质铺给赎不回去的东西盖上戳,表明从此是自己的东西,他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水方几乎脱口而出,“你嫖多少个都不干我的事。”却堪堪咽了回去。那种违心的话讲出来,佛祖饶不了他,自己都饶不过自己的。
“我要现洋,不要支票……”他把腿缩进被子里,偷偷摸了摸被顾灵辙咬到的地方。
一个月牙儿印在他深处,知道再不是昨天的月,他已经变了。
他闭上眼,觉得该是悲哀,又无从悲起。
不久,顾灵辙带着水方转头上了长春。秦云龙的绥靖政策已然式微,日本人步步逼近,乱世造机遇,顾灵辙决不会错过这个弄潮的好机会。
对水方则依旧想隐瞒这一面,主动地解释说是去谈生意。但如今长春的处境又有谁不知呢,水方装作看不穿,言语却不免带了敌意,“和日本人做生意倒又是什么好事。”
“怎么不能和日本人做生意?”顾灵辙为他拢上细滑的杭丝披肩,男伴常带在身侧,总是不登大雅之堂,以是强迫他穿女人衣服——这又是一桩罪过了。横竖只管他自己的方便和喜欢,顾灵辙向来如此,将汽车前后座的挡板拉下后,直截把水方摁在了车座上,手指一动,盘扣就解落四颗。
水方又闭上眼,眼皮因了薄,能看见眼珠颤颤滚动的影子。这些天来他双眼一直红着,总觉异常刺痛,唯有合上还能好受一些。顾灵辙完全把他逼成了勾践,他忍着,再忍着。
温存了一会儿,顾灵辙懒懒拥在他身上,取暖似的,姿态很懒地说:“你可以问问言余矜,让他教教你什么叫权宜什么叫变通。”
水方恼怒地想我倒是能到哪去问?他咬着唇,狠狠搡开顾灵辙,“我是不懂权宜,但我懂道义。”
“哦。道义能当饭吃。”顾灵辙很嘲弄地陈述道。
他像不会看人脸色的,继续无耻地将手伸进水方旗袍的开衩中,掠过吊带的玻璃丝袜,直摸到他腿根,“我咬得痛么?”
仿佛给了钱更增加了底气,将他一切作恶的行为都合法化了,毕竟合法狎妓,如同合法的买卖人口,他甚至可以说他是他的妾。
“那就不吃饭了。那就死好了。”水方都不再费力挣一下,已是破罐破摔的麻木。
绝望地说,“你以为活着,对你这样的人、和我这样的人,是一回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