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州。
钱万里站在城头,一身甲胄早已被尘土、血污覆盖。
连日死守城池,他已经三天三夜未曾合眼。
双眼布满血丝,却依旧死死盯着城外,寸步不让。
城外五里处,西夏大营连绵十余里,帐篷一座挨着一座,密密麻麻,黑压压的望不到头。
战旗上面绣着西夏狼头图腾,透着凛冽的杀气。
十五万西夏大军,好几天前就已经来到了这里,将越州城围得水泄不通。
先是猛攻一天,城池久攻不下,便休整一天,轮番消耗守军精力。
今日天刚亮,便再次整军,准备新一轮的猛攻,誓要拿下越州这座西线咽喉重城。
“将军,敌军开始列阵了。全部整装待发,看样子,是要全力攻城!”
副将李三刀的声音从左边传来,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沉闷与凝重。
他同样浑身是伤,甲胄破损,声音里很是疲惫,却依旧强打精神。
钱万里眯起眼睛,朝城外望去,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西夏大营的方向,黑压压的军队从营门里冲出来,密密麻麻铺满了原野,一眼望不到边。
骑兵在前,身披战甲,手持长枪,战马嘶鸣,随时准备冲锋破阵;
步兵在中,手持盾牌、长刀,列着整齐的阵型,步步紧逼;
弓箭手在最后面,弯弓搭箭,蓄势待发;
数十架投石车排成一列,黑黝黝的炮口对准了城墙,巨大的石块早已装填完毕,随时准备砸向城墙。
整个西夏大军,阵型森严,杀气腾腾。
“钱万里。”
对面阵中,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越众而出,马上一员大将。
身披漆黑重甲,周身透着杀伐之气,手持一柄寒光凛冽的长枪,朝着城头喊话。
“大燕气数已尽,国内烽烟四起,外有强敌环伺,内有魔头肆虐,早已是强弩之末。
你何必死守这座孤城?负隅顽抗,最终只会落得城破人亡的下场。
打开城门,率众归降,本将保你荣华富贵,加官进爵,全家平安。”
钱万里认得这个人。
西夏定远将军,赵朴,通玄境初期修为,一身修为浑厚,杀伐手段狠戾。
几天前的初次攻城,就是他在城下喊的话。
无非是威逼利诱,想要不费一兵一卒拿下越州。
钱万里没有喊回去,脸上没有半分动容。
他伸手从旁边守军手中拿过一把精铁长弓,这长弓乃是玄铁打造,重达百斤。
寻常人根本拉不开,他搭上一支狼牙箭,手臂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拉满弓弦,随即松手。
箭支破空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飞出三百多步,精准落在李元朗马前三丈处,狠狠钉进土里。
箭尾嗡嗡直颤,力道之猛,竟入地三分。
这是他的回答。
宁死不降,死守到底。
赵朴低头看了一眼那支深深扎进土里的箭支,脸色瞬间沉了下来,眼神阴冷,周身杀气暴涨。
他旁边的副将气得脸都紫了,拔刀就要冲上前,想要上前厮杀。
赵扑抬手拦住他,眼神冰冷地盯着城头的钱万里,语气带着彻骨的寒意。
“既然钱将军不识抬举,执意要为大燕陪葬,那就别怪本将不客气了。”
他缓缓抬起右手,目光扫过身后十五万大军,随即猛然挥下,声音嘶吼,传遍整个战场。
“攻城,全军出击,踏平越州,鸡犬不留。”
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