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陈玄奘的记忆,还是那位在长安城高台上,喝问陈光蕊的僧人……当时陈玄奘虽然已经不服佛门管束,但还有些佛门僧人的模样。
可现在,陈玄奘这满身血污,宛若魔神的形象,哪里还有半分像高德僧人?
听到来人声音,陈玄奘缓缓抬头,与来人对视。
“惠岸行者?木吒?”
木吒紧皱眉头,直面陈玄奘漆黑双目,开口质问道:“山腰动静,可是你所为?”
“是我。”
陈玄奘回道:“满池锦鲤,皆食人肉……我将他们杀了,有问题吗?”
木吒一愣,目光下意识往后望去……这等隐秘,陈玄奘怎会知晓?但对上龙女那躲闪的目光时,他瞬间了然,原来门内出了叛徒!
但现在不是清算叛徒的时候,他深吸一口气,朝陈玄奘解释道:“玄奘,你误会了。”
“非是我以人肉喂养,而是正常的资源调用。”
“那佛国中的人族,早已没了人族脊梁,更无人族风骨,一心求神拜佛,没有了自我,与物件无异。”
“故而,我以佛国人肉喂养,并安排他们投胎转世,未伤人族!”
“所以,”陈玄奘头微微一偏,问道:“你觉得佛国里的人族,不算人?”
“当然不算!”
木吒理所当然地回复道:“他们本就是地藏王菩萨自阴山渡化的极恶灵魂,被我们以佛光洗涤罪恶,肉身喂鱼,正是为之前的恶行赎罪。这是他们应该有的报应。”
“原来,你们对佛国信徒,是这么个看法。”
陈玄奘轻笑一声,手中棍棒,骤然顿下。
“你们高高在上,端坐佛坛,张口便是罪孽报应,闭口便是赎罪福报。
凭一已好恶划分人鬼,凭佛门私欲定义生死。
同样怀胎十月降生、饮大地灵气长大、流人族血脉的生灵,只因信奉不同、身在佛国,就被你们划为器物、视作口粮。
恶魂有罪,自有地府阎罗审判,轮回天道惩戒。
轮得到你们佛门越俎代庖,私设刑场,以血肉饲兽?
你身为人族血脉,却跪舔神佛,背弃人祖,屠戮同族,做佛门最温顺的一条恶犬,你也配当人族?”
一番话字字如刀,狠狠扎在木吒心上。
见木吒脸色阴沉,不开口回答,玄奘目光凛冽,继续逼问:“就算佛国之人皆是极恶转世,罪有应得,那被你们喂出嗜血本性的金鱼精呢?”
“常年吞食人肉,染尽杀伐戾气,一朝逃下山头,盘踞通天河,逼迫村落献祭童男童女,啃食过路行人、僧侣旅者,屠戮一方生民,造下滔天杀孽。”
“这份血债,你们佛门,珞珈山,谁能担?谁敢担?”
“什么?有敢食人的金鱼精下凡?”
木吒惊怒出声:“金鱼精何在?我这就下凡将其捉拿……”
“行了,莫要再为你们残害人族找借口。”
陈玄奘打断了木吒的话语,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道:“今日,我不问金鱼精罪过,只问尔珞珈山……你们有什么资格,将恶魂转世的人族肉身给予宠物食用?你们又有何资格,越过天条、地律、人法,审判罪人?”
“陈玄奘,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木吒惊慌失措地想要解释,陈玄奘已经懒得与他多说,手中棍棒高举,朝木吒砸下!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