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楼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
屋内陈设简单,只有一桌两椅,炭盆噼啪作响,暖意融融。
“秦队请坐,我给您沏茶……”钱掌柜殷勤道。
“不必麻烦了。”秦猛制止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以火漆封口的信笺,递给对方,“钱掌柜,劳烦你,动用最快渠道,将此信即刻送往磐石营大营,面呈张校尉。事关重大,延误不得。”
钱掌柜双手接过信笺,触手便觉沉重,心知内容必定紧要,当即挺直腰板:“秦队放心,听风楼黄字八十九号据点,保证完成任务!”
他略一踌躇,又试探着问道:“秦队,黑水城这边……情况如何了?近日城中气氛诡异……”
秦猛看了他一眼,想到后续清剿还需情报配合,有些情况也不必瞒着他们,便沉声道:“基本解决了。三伙异族作乱,前夜,灵傀族已被剿灭,金元秃鹰部落的武者也已伏诛。”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一闪:“只剩最后一处,幽影族目前不在城中。秦某在此,便是等他归来。”
钱掌柜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灵傀族、金元秃鹰部落,幽影族……
这些名字他自然听过,都是棘手难缠的异类。眼前这位秦队率,竟在短短时间内连剿两伙?看来,这位新任队率手段狠辣、实力强横。
“秦队神武!”钱掌柜由衷赞道,随即又面露忧色,“那幽影族……”
“此事我自有计较。”秦猛打断他,瞥了眼富态的掌柜,“钱掌柜,秦某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秦队请讲,钱某洗耳恭听。”
“边陲之地,危机四伏。”秦猛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听风楼乃军中之眼、职责重大。身为据点主事,当常怀惕厉之心,督促下属,要及时收集一切异常并研判上报,而不是专职经营酒楼。”
钱掌柜脸上闪过一丝尴尬,额头隐隐见汗。他知道,秦猛定是看到了堂前那些懈怠的情形。
“今日我便是伪装进门。”秦猛继续道,面部肌肉蠕动,容貌随之改变,身上的衣服帽子也变成了甲胄。
“好、好手段。”钱掌柜看得眼睛瞪圆。
“这只是伪装手段,而异族手段更加神秘莫测,”秦猛冷哼一声,相貌和衣甲再次恢复如初。
“若来的是异族探子,或是某些擅长伪装的诡物,就凭那等散漫防卫,你这据点,早被摸透了。”
钱掌柜背脊发凉,连忙躬身:“秦队教训的是!是钱某懈怠,治下不严,险些误了大事!从今日起,定当整肃部属,绝不敢再犯!”
“希望如此。”秦猛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他又管不了别人,眼下只是看在百姓份上提醒,如何做,全在这钱胖子,但若再这样散漫下去,总有一天,会吃大亏,代价将无比惨痛!
秦猛不再多言,朝钱掌柜略一点头,转身推开房门,从后门到了街上,再次融入人流之中。
……
黑水城以西的莽莽山林中,另一场生死追逐已至尾声。
林间唯有枝叶摩挲与急促的破风声。
“秦莱”——或者说,占据这具躯壳的千幻魔将模样凄惨无比。
左肩处一个碗口大的空洞,边缘血肉呈现出被烈焰灼烧后的焦黑与萎缩,隐隐有黑红色光泽残留其中,阻碍着肉芽的滋生与愈合。
这正是鹿鸣堡王老爷子留下的“厚礼”,数日过去,依旧狰狞可怖,如同附骨之蛆,不断消耗着它的本源力量。
身上其他伤口更是新旧叠加,有些是临山镇猎妖队留下的,有些则是这几日逃亡途中增添的擦伤与割痕。
它气息萎靡,眼中却闪烁着疯狂与怨毒的血光。
“该死……该死的人族!”
它一边借助林木阴影仓惶窜行,一边在心中疯狂咒骂。
若非那支临山镇的浩荡队伍突然出现,它本有机会更早潜入人多眼杂的黑水城,借助人烟血气掩盖行迹,慢慢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