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苍白的辩解,在皇后那双能够洞悉一切的眼里,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
不,不行。
有些话,绝不能在这里说。
绝不能当着皇后的面说。
那不仅仅会坐实她的愚蠢和罪过,更可能……更可能牵扯出自己更不堪的隐秘,连累着纯妃也被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
强烈的求生欲和被逼到绝境的恐惧,让她催生出一股孤注一掷的勇气。
卫青禾猛地抬起头,眼眶通红,泪水终于滚滚落下,却不是看向纯妃,而是转向了依旧在临帖的皇后。
她以额触地,重重地磕下,再抬起头时,额上已是一片通红。
“皇后娘娘,纯妃娘娘……”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带着哭腔,“妾……奴婢自知罪孽深重,百死莫赎。皇后娘娘要打要罚,奴婢绝无怨言。”
“只是……只是有些话,有些缘由……奴婢恳请皇后娘娘恩典,容奴婢单独向纯妃娘娘禀明……”
她说到这里,不得已停下大口呼吸了几次,这才哽咽着继续道,“此事……事关奴婢一人的愚昧痴想,实在……实在是难以启齿,更不敢污了皇后娘娘的清听。求娘娘……开恩!”
说完,又是深深地一拜,跪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单独禀明?
赵玉儿闻言,眉头不由得蹙了一下。
单独?
在这坤宁宫里,当着皇后娘娘的面,卫青禾竟然提出要单独向自己禀明?
她想说什么?
是要忏悔,恳求自己饶过她?
还是……别的什么不能为外人所知的隐情?
沈清晏闻言放下了笔,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伏地不起的卫青禾身上。
她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却让人心悸。
赵玉儿能感觉到自己掌心微微渗出的湿意,她将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又是一阵沉默。
沈清晏拿起一旁的温湿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并不存在的墨渍。
她的余光落在赵玉儿明显隆起的腹部,停留了片刻,那目光里头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别的什么,淡淡的。
沈清晏这才开了口,声音平缓,听不出喜怒,“哦?单独禀明?” 她微微侧头,看向赵玉儿,“纯妃以为如何?”
“你身子重,本不宜为这些事劳神费心……罢了,”她语气里带着些无奈,仿佛在看两个不懂事的孩子,“她话既已说到这个份儿上,本宫便成全你们。”
“只是需得仔细身子,” 沈清晏搁下帕子,语气放得缓了些,像长辈嘱咐,“莫要过于动气。”
台阶便已递到了面前。
准她听,是中宫的宽容与大度;提醒她莫动气,是身为皇后的关切,也是告诫。
无论听到什么,都要稳住,别忘了肚子里还揣着龙胎。
赵玉儿扶着桌沿,缓缓站起身,因着身子沉重,动作不免有些迟滞。
站稳后,她对着皇后深深一福,“臣妾,谢皇后娘娘体恤。”
“既是如此……臣妾僭越,请娘娘允准,容臣妾与卫氏单独说几句话。必不叫污浊之事,扰了娘娘清净。”
沈清晏微微颔首,侧过脸,吩咐一直静立在旁的画春,“带纯妃和卫才人去西边的偏殿吧,那里清静,你守在门外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