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自己第一次督理辽事时,面对后金的步步紧逼,提出“以辽人守辽土,以辽土养辽人”的策略,苦心经营宁锦防线,修建宁远、锦州等城池,层层设防,使得后金铁骑寸步难行,甚至在宁远之战中,袁崇焕凭此防线,重创努尔哈赤,打破了后金“不可战胜”的神话。
可如今,袁崇焕人消失了,宁锦防线虽在,却已是千疮百孔,军心涣散,早已没了往日的气势。
“后金如今势头正盛,皇太极雄才大略,不同于努尔哈赤的勇猛好杀,他更善谋略,懂得稳扎稳打,逐步蚕食我辽东之地。”
孙承宗喃喃自语,手指在地形图上的锦州、宁远一带反复摩挲。
“我军如今军心不稳,若贸然与后金决战,必败无疑;可若一味固守,被动挨打,迟早会被后金一点点吞噬,到那时,宁远不保,山海关危在旦夕,京城便会直接暴露在后金铁骑之下。”
马世龙站在一旁,不敢打断孙承宗的思索,只是静静等候。
他知道,老帅此刻正在权衡利弊,寻找一条能挽救辽东危局的出路。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炭火燃烧的噼啪声,与帐外的秋风呼啸声、落叶飘零声交织在一起,更显凝重。
孙承宗思索良久,目光突然落在了地形图上一个不起眼的点上——大凌河城。
他的手指停在那里,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陷入了沉思。
大凌河城位于锦州东北、广宁以南,坐落在辽西走廊的关键位置,是锦州与宁远之间的战略支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当年他经营辽事时,曾下令修建大凌河城,可工程尚未完工,便因朝廷党争被罢官,此后多年,大凌河城日渐荒废,如今早已破败不堪,只剩下断壁残垣,无法抵御后金铁骑的进攻。
“大凌河城……”
孙承宗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渐渐有了光芒。
“若能修复大凌河城,使其与松山、杏山、锦州连成一体,相互呼应,便能形成一道坚固的防线,遏制后金西进的势头。”
他抬起头,看向马世龙,语气中带着一丝试探。
“世龙,你觉得,修复大凌河城,可行吗?”
马世龙闻言,连忙走上前,盯着地形图上的大凌河城,思索片刻后,说道。
“大人,大凌河城地势险要,确实是锦州与宁远之间的关键节点,若能修复,确实能完善宁锦防线,形成首尾呼应之势。可如今,我军兵力不足,粮草短缺,修复城池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咱们如今囊中羞涩,恐怕难以支撑如此浩大的工程啊。”
“你所言极是,这正是我所担忧的。”
孙承宗点了点头,语气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