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再给你一次机会。若再失手,军法无情。”
城内。
太子把所有带兵的将领全叫到一起,关起门来合计,铜炉里的炭火噼啪作响,映得每一张疲惫却坚毅的面孔忽明忽暗。
“殿下,北朔那帮人打了十天,连个台阶都没蹭上去,说明啥?。他们带的干粮早见底了!炊烟断了三次,探子报说他们夜里煮树皮、嚼草根,连战马都开始宰杀吃肉!现在肯定急着派人去后方运货,押车的必是疲兵弱卒。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烧了他们的粮车,再半道伏击运粮队。他们人再多,肚皮瘪着,腿脚发软,跑都跑不动,刀都提不稳!”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将猛地一拍案几,震得茶盏跳了一下,声音洪亮如钟,字字凿在青砖地上。
“烧粮是痛快,可一着火,浓烟滚滚、烈焰冲天,人家立马就能猜到是咱们干的。而且,一旦被他们察觉行迹,搞不好反而逼得他们豁出去,直接强攻城池。那岂不是自乱阵脚、引火烧身?”
太子摇摇头,语气沉稳而冷静,眉心微蹙,“不如换个法子。悄悄往他们吃的干饼里、炒面里,撒上一点‘懒筋散’。北朔人向来靠马吃饭,骑兵是他们的命脉。马一旦犯困打蔫、四肢发软、蹄子发虚,骑兵就得下马走路,硬生生变成步兵。如此一来,战力至少砍掉一大半,连冲锋都使不上劲儿。”
“高!太高了!殿下这招,简直神不知、鬼不觉,又阴又准,绝了!”
旁边一位将领猛地一拍大腿,手掌震得铠甲嗡嗡作响,“末将这就去安排人手,今夜就混进敌营后厨,趁黑撒药、不留痕迹!”
“药粉去找王琳琅取。她前阵子就在药房里埋头苦研,反复配比、试效,前后琢磨出好几样能提神、暖身、抗寒的方子,‘懒筋散’就是其中最稳妥的一味。”
太子话音刚落,自己也微微一愣,指尖无意识地顿在案角。
这主意,还真不是他想出来的。
分明是昨夜王琳琅端着一碗热姜枣粥进来时,随口提了一句。
“若马也贪睡,怕是要误大事哩……”
王琳琅一听有人来要药粉,嘴角一下扬起来,眼尾弯出浅浅的弧度,这是十天来第一次真正笑了,像冰河乍裂,映出一线春光。
“殿下,真用上我那法子啦?”
“可不是嘛!琳琅姑娘又机灵、又能干。你们熬的汤、蒸的饼、炖的菜,大伙儿吃了浑身发热、血脉舒畅,手脚利索得能劈柴翻墙,饿得也慢。有人连厚棉袄都不想穿,直嚷‘身上像揣了个小火炉,烘得骨头缝都暖和’!”
为让将士吃饱、吃暖、撑得久,王琳琅翻烂了一本祖传食谱,纸页边角卷曲泛黄、字迹被油渍浸染得模糊不清。
她又拉着师弟师妹,在军灶旁反复试做,一遍不行就两遍,两遍不成再换料。
把野菜焯水去涩、粗粮磨粉过筛、陈豆子泡发蒸透,全搭配活了。
最后定下的三顿饭。
晨间粟米胡麻粥配烤馍,午间山菌野菜饼夹风干肉,晚间萝卜羊肉汤炖黍米饭。
样样热乎、扛饿、还不上火,连老卒都说。
“这顿下去,肚子里像塞了团棉花,又暖又实,走十里路都不打晃!”
北朔军那边可就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