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丈巨网瞬间收至三十丈,网丝绷紧如琴弦,蛊虫虚影同时仰头,喷出墨绿毒雾。毒雾与网丝交融,化作无数细如发丝的蚀灵光针,如暴雨般刺向陆瑾周身三百六十处大穴。
每一针,皆瞄准一处灵窍节点。
这是要废他修为,断他根基!
“吼——!!!”
生死关头,陆瑾体内穷奇血脉彻底暴走。
暗金色绒毛自皮肤下疯狂生长,转眼覆盖全身,额间骨角突破皮肉狰狞刺出,背后三丈骨翼“锵”地展开,翼刃边缘流转着赤金煞火。他双眼已完全化为赤金竖瞳,瞳孔深处倒映出炼妖壶与镇妖塔交叠的虚影。
穷奇真身·完全解放!
但这一次,解放的不只是血脉。
识海中,炼妖壶虚影壶口大开,壶内三十六重天妖狱同时震颤,四道雄浑妖力自壶底冲天而起——那是覆海龙鳌敖苍、幽冥鬼车柳文渊、离火神木焱玄、冰魄妖姬寒璃的本源反馈。
“主上,吾等愿献半数妖魂本源,助您破局!”
四妖将的意念同时在陆瑾心中炸响。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陆瑾甚至来不及回应,四股磅礴妖力已顺着他与炼妖壶的生死联系,疯狂涌入四肢百骸。龙鳌的玄冥重水之力、鬼车的九幽魂力、神木的离火圣力、妖姬的冰魄寒力——四种属性迥异、却同样达到凝液巅峰的妖力,在穷奇血脉的强行统合下,于他体内汇成一道混沌洪流。
“破!!!”
陆瑾暴吼,双手握枪,斩龙枪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龙吟。
枪身表面那些黯淡的龙纹骤然亮起,一条虚幻的赤金龙影自枪尖腾空而出——这是斩龙枪内蕴的“斩龙煞意”,被四妖将合力激发出三成威能。龙影张口,喷出赤金交织的煞火洪流,悍然撞向蚀灵光针暴雨。
“轰隆——!!!”
赤金与墨绿在半空中对撞。
没有爆炸,没有气浪。
两股力量接触的瞬间,空间如水面般泛起褶皱,碰撞处浮现出细密的黑色裂纹——那是秘境空间不堪重负,即将崩塌的征兆。蚀灵光针暴雨被煞火洪流硬生生抵住,但每湮灭一根光针,煞火洪流便黯淡一分,陆瑾脸色便苍白一分。
他是在用四妖将献祭的妖魂本源、用斩龙枪内蕴的煞意、用自身穷奇血脉的潜力……强行燃烧一切,换取短暂抗衡玄丹法则的机会。
“螳臂当车。”
门户内,白蚣上人的声音冷了下来。
“借外力、燃本源、拼死志……勇气可嘉,但毫无意义。玄丹与凝液之间,是天堑。”
话音未落,白蚣虚影七对薄翼第三次振翅。
这一次,振翅无声。
但整张万蛊天罗网,骤然亮起刺目幽光。网丝上蹲伏的所有蛊虫虚影同时炸开,化作精纯的蛊毒法则本源,融入每一根网丝。巨网收缩的速度暴涨,三十丈、二十丈、十丈——
网丝已贴近陆瑾周身三尺!
蚀灵、蚀魂、腐骨三重法则交织成的镇压之力,让陆瑾周身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背后骨翼最先承受不住,“咔嚓”一声,左侧翼骨浮现裂痕。紧接着是右臂,皮肤表面的蛊虫纹路已钻入经脉,向心脏蔓延。
最多三息,他就会被天罗网彻底束缚,化作一具被蛊毒侵蚀的傀儡。
就在此时——
“嗡……”
一道轻微的震颤,自陆瑾眉心传来。
不是炼妖壶烙印,不是穷奇血脉。
是那缕淡金色的、镇妖塔留下的本源印记。
印记原本只是微微发亮,散发纯阳破邪气息护住心脉。但此刻,随着陆瑾濒临绝境、意志燃烧到极致,这道印记仿佛被什么唤醒了。
“嗡……嗡嗡……”
震颤越来越清晰。
印记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是一种古老、威严、镇压万妖的意志。
离州镇妖塔……塔魂!
“这是?!”
门户内,白蚣上人的声音第一次带上惊疑。
白蚣虚影独目死死盯住陆瑾眉心,日月轮转之象疯狂推演,却始终无法看透那淡金印记深处蛰伏的存在。它只能感觉到——那是一股层次极高、甚至凌驾于它本体之上的意志!
虽然微弱,虽然残缺。
但其本质,却让它这玄丹三重天的神念……感到心悸!
“不可能……镇妖塔塔魂早已沉寂千年,怎会主动苏醒护持一个凝液小修?除非……除非他真是‘镇塔使’,且得到了塔魂的深度认可!”
白蚣虚影念头电转间,陆瑾眉心印记已爆发出璀璨金光。
金光并不炽烈,却带着一种亘古不变的镇压意境。光芒所过之处,侵蚀而来的蛊毒法则如雪遇骄阳,迅速消融退散。那些钻入经脉的蛊虫纹路惨叫着被逼出体外,在金光中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与此同时——
“轰!!!”
陆瑾识海中,炼妖壶虚影与镇妖塔印记产生了共鸣。
壶身表面的裂纹虚影被金光抚平,壶口喷涌的功德洪流染上了一层淡金色泽。三十六重天妖狱同时震颤,四妖将献祭的妖魂本源被金光洗礼,竟褪去了妖气的暴戾,多了几分中正平和的纯阳意境。
更关键的是,陆瑾感觉到……一道视线。
一道穿越无尽空间、自离州大地深处投来的视线。
淡漠、威严,却又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赞许。
是塔魂!
它在看他!
“镇塔使陆瑾。”
一道古老宏大的意念,直接传入陆瑾神魂深处。意念没有任何情绪,却让陆瑾瞬间明悟了许多东西。
“汝以凝液之躯,连战玄丹残念、魔尊凶魂、南疆群修,意志不磨,战意不熄。更在生死关头,愿为同伴舍身阻路,此心此志,符合‘镇妖’二字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