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有玄丹三重天神念越界逞威,欲夺汝同伴、辱汝尊严。按镇妖塔古律,凡持‘镇塔使’印记者,在外遇玄丹境以上强敌,可引塔之本源……隔空一击。”
“此击,耗汝三年寿元,燃汝三成精血,且三月之内无法再借塔力。”
“汝,可愿?”
塔魂的意念如洪钟大吕,在陆瑾神魂中回荡。
三年寿元,三成精血,三月无法再借塔力……
代价沉重。
但——
陆瑾看向身后昏迷的青瑜,看向不远处重伤的黄玉郎、漱玉,看向祭坛旁那四件至宝,最后看向那张已收缩至五丈的万蛊天罗网,以及门户内那道贪婪冰冷的白蚣虚影。
没有犹豫。
“愿!”
一字出口,神魂立誓。
“善。”
塔魂意念落下瞬间,陆瑾眉心印记彻底燃烧起来。
不是虚影,不是光芒。
是真正的燃烧——印记化作一缕淡金色的火焰,自他眉心蔓延至全身。火焰所过之处,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每一枚符文皆与镇妖塔外壁镌刻的镇妖古篆同源。
与此同时,远在数万里外的离州镇妖塔。
塔身第十层,那盏沉寂千年的“塔魂长明灯”,灯芯骤然亮起一缕火星。
火星微弱,却牵动了整座镇妖塔沉淀万年的本源。
“嗡……”
塔身微微震颤。
塔尖那枚淡金色符文流转加速,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镇压”法则本源的波动,穿越空间,无视距离,直接降临至秘境废墟,灌入陆瑾体内。
“轰隆——!!!”
陆瑾周身气势疯狂攀升。
凝液三重天巅峰……凝液四重天……凝液五重天……
修为境界并未真正突破,但战力、灵力总量、法则亲和度,在塔之本源的灌注下,暂时突破了凝液境的极限,无限逼近玄丹门槛!
他手中斩龙枪自主长吟,枪尖浮现出一枚淡金色塔形虚影。背后骨翼裂纹尽复,翼刃边缘流转的煞火中融入了纯阳镇妖之力。双眼赤金竖瞳深处,倒映出一座巍峨十层巨塔的轮廓。
此刻的他,虽仍是凝液之躯,却已暂得“镇妖塔”万分之一的威能加持。
“这是……隔空灌顶?镇妖塔竟愿为他做到这一步?!”
门户内,白蚣上人的声音终于变了调。
贪婪褪去,惊疑浮现,甚至……带着一丝忌惮。
它不怕陆瑾,甚至不怕那四件至宝。但它怕镇妖塔——那座镇压离州万妖、连上古妖王都能镇杀的禁忌之塔!
“小家伙,你……”
白蚣虚影还想说什么。
但陆瑾已不打算再听。
他缓缓抬头,赤金竖瞳锁定白蚣虚影,眼中再无痛苦、挣扎、不甘,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决绝。
“你要她?”
陆瑾开口,声音因力量灌注而略显沙哑,却带着铁石般的铿锵。
“先问过我手中枪——”
“再问过我身后塔!”
话音落下,他双手握枪,枪尖那枚塔形虚影骤然膨胀,化作一座三丈高的淡金巨塔虚影。巨塔虽虚,却散发着真实不虚的“镇压”法则,塔底对准白蚣虚影,悍然砸落!
“镇妖塔·虚影镇魔!”
这是陆瑾以三年寿元、三成精血、塔魂隔空灌注之力,斩出的……
反击第一枪!
白蚣虚影独目骤缩,七对薄翼疯狂振翅,万蛊天罗网倒卷而回,在身前交织成九重幽绿盾墙。盾墙每一重皆由蛊毒法则压缩而成,足以抵挡玄丹一重天修士全力一击。
但——
淡金巨塔虚影砸落瞬间,九重盾墙如纸糊般层层破碎。
不只是简单的力量碾压。
是法则克制!
镇妖塔的“镇压”法则,天生克制一切妖、魔、蛊、鬼等阴邪属性。白蚣上人虽是玄丹真人,但其本源修的是蛊毒之道,恰被镇妖之力死死克制。
“咔嚓!”
巨塔虚影砸碎最后一道盾墙,余威不减,狠狠撞在白蚣虚影本体之上。
“嘶——!!!”
虚影发出一声尖锐嘶鸣,七对薄翼被砸断三对,额间独目日月轮转之象骤然紊乱,连带着整道门户都剧烈晃动起来。
“你……你竟敢伤本座神念?!”
门户内,白蚣上人的声音彻底冰寒,带着滔天震怒。
它堂堂玄丹三重天,南疆一方霸主,竟被一个凝液小修借外力所伤——哪怕只是神念虚影,也是奇耻大辱!
“小辈,今日即便与镇妖塔结怨,本座也要将你抽魂炼魄,将这女娃炼成蛊蜕!”
怒吼声中,门户骤然扩张。
原本三丈高的门户,瞬间暴涨至十丈,门框上五毒纹路活了过来,化作真实毒虫爬行游走。门户深处,一道模糊的苍老身影缓缓浮现——那是白蚣上人本体的投影,即将跨界降临更多力量!
但就在此时——
陆瑾眉心,那缕燃烧的印记火焰,骤然熄灭。
塔魂的意念再度传来,却已微弱了许多:
“一击已毕,本源将散。”
“三息之内,携宝……速退!”
话音落下,陆瑾周身加持的塔之本源开始迅速衰退。淡金色火焰自皮肤表面褪去,背后骨翼煞火黯淡,斩龙枪尖的塔形虚影消散,修为境界重新跌回凝液三重天巅峰。
甚至更糟——三年寿元与三成精血燃烧的虚弱感,如潮水般涌上四肢百骸。他眼前发黑,耳中嗡鸣,险些站立不稳。
但他咬牙撑住了。
转身,左手一把抄起昏迷的青瑜,右手斩龙枪挑起祭坛旁的四件至宝——斩龙枪、云雨玉简、龙元金丹、拜火圣心,皆被枪尖煞火卷住,甩向黄玉郎与漱玉方向。
“带她走!带宝走!”
吼声嘶哑,却不容置疑。
黄玉郎化蛟之躯重伤未愈,却挣扎着腾空而起,以蛟尾卷住青瑜,又以爪抓住龙元金丹与拜火圣心。漱玉强提最后灵力,寒溟珠光华再现,勉强护住斩龙枪与云雨玉简。
“陆兄,你……”
漱玉看向陆瑾,眼中满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