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的眼睛红了。但没哭。
元翠把布熊还给她。
沈素接过来，小心地收进背包里。
她站起来。
“走吧。”
她往前走。
元翠看着她。
小禾也看着她。
小禾拉着她的手。
“沈姨，那个小熊，是谁的？”
沈素低头看着她。
“铁铮叔叔女儿的。”
小禾愣了一下。
“那个姐姐呢？”
沈素沉默了几秒。
“不在了。”
小禾没说话。
她握紧沈素的手。
两个人往前走。
焦副手站在前面，看着她们走过来。他没问什么。他看了一眼沈素的眼睛，然后转开头，继续往前走。
那些人继续走。
穿过那些废墟，穿过那些断壁残垣，穿过那些风。
沈素走在队伍中间，手一直放在背包上。
那只布熊在里面。轻轻的。像什么都没有。
但她知道，它在。
铁铮找了那么久的东西，她找到了。
她没哭。
但她一直想着铁铮的脸。
那个东北人，说话大大咧咧的，站在墙上射箭的样子。那个挡在她前面，浑身是血的样子。那个最后躺在那儿，看着她，说“你不是她，你是你”的样子。
她想告诉他。
找到了。
囡囡的布熊，找到了。
但她知道，他听不见了。
她继续走。
太阳越来越高。
那些人越走越远。
那些废墟，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身后。
小禾拉着她的手，一边走一边看她。
“沈姨，你难过吗？”
沈素想了想。
“有一点。”
小禾说。
“我难过的时候，棠棠姐姐就抱着我。”
她看着沈素。
“你要不要我抱抱？”
沈素愣了一下。
然后她蹲下来，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很亮，里面全是担心。
她伸出手，抱了抱小禾。
“好了。”
她站起来。
“走吧。”
小禾点头。
两个人继续走。
前面，那些人已经走远了。
煤球跑回来，叫了两声，又跑回去。
沈素看着那个方向。
北边。
那些看不见的人。
那些正在等着的，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的，人。
她摸了摸背包里的那只布熊。
然后她往前走。
步子，比刚才稳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