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告诉他们吗？”
单棠想了想。
“晚上说。”
元翠点头。
傍晚的时候，那些人收工了。
围坐在火堆旁边。吃着东西。喝着水。说着话。
单鹏走过来。
站在那些人面前。
那些人看着他。
他开口。
“北边有人来了。”
那些人愣住了。
老贺问。
“什么人？”
单鹏说。
“教团的。残余。”
那些人骚动起来。
有人站起来。有人握紧手里的东西。有人往后退。
单鹏抬起手。
那些人安静下来。
他说。
“还有两天到。”
他看着那些人。
“想留下的，留下。想走的，往南走。去交易城。”
那些人互相看着。
老吴第一个站出来。
他往前走了一步。
“我留下。”
他看着那些人。
“我跑了三年。不跑了。”
又有一个人站出来。
“我也留下。”
又一个。又一个。又一个。
那些人一个一个站出来。
站到单鹏面前。
站成一片。
单棠站在那块碑旁边，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的脸上，有怕。但还有别的。
是那种……终于不用再跑的，硬气。
她闭上眼睛。
那些情绪涌过来。那些人的。怕。但撑着。还有那种……想拼一把的，劲。
她睁开眼睛。
看着她哥。
单鹏站在那些人面前。那条胳膊还吊着。但他站得很直。
他开口。
“那就准备。”
那些人开始动。
老贺带人去检查武器。焦副手带人去加固那些刚盖好的墙。元翠去清点那些抗血清。沈素去准备那些药。
那些女人和孩子，往南走。去交易城。
小禾跑过来，拉着单棠的手。
“棠棠姐姐，我不走。”
单棠低头看着她。
小禾说。
“你在这儿，我就在这儿。”
单棠没说话。
她蹲下来，看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很大。很亮。没有怕。
她开口。
“好。”
小禾笑了。
她松开手，跑回去。拉着煤球，跑进那些房子里。
单棠站起来。
看着她哥。
单鹏也在看她。
两个人对视了几秒。
然后他转身，往那些墙那边走。
单棠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
那个吊着胳膊的人，走得很快。
她转回头。
看着那个方向。
北边。
那些看不见的人。
那些正在来的东西。
她闭上眼睛。
把“不怕”又投射出去。
给自己。
给那些人。
给那些正在准备的，正在等的。
然后她睁开眼睛。
走进那些人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