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安,车骑将军府。
书房内,气氛尚算轻松。耿武刚刚放下自凉州传来的最新战报,上面详细描述了马超在河湟腹地如何“绝本塞源”,如何利用羌人追兵内部矛盾金蝉脱壳,并继续向西袭扰,搅得河湟天翻地覆。同时,也汇报了张辽、马腾、耿嵩在广武原前线稳扎稳打,步步为营,不断挤压迷当的战略空间,凉州西线形势已逐渐稳住,并向有利方向发展。
“孟起这小子,总算是知道用用他那颗打仗之外还算灵光的脑子了。”耿武嘴角难得地勾起一丝笑意,将战报递给侍立一旁的徐庶,“元直,你看看。借力打力,金蝉脱壳,这手玩得还算漂亮。看来把他放到河湟那等险地,压力之下,倒也逼出了几分急智。”
徐庶接过,快速浏览,也点头赞道:“马将军勇猛善战,更兼此番用计摆脱追兵,避实击虚,确有大将之风。如此下去,河湟羌人元气大伤,迷当后院起火,其败亡之日不远矣。西线大局已定,只需时间消化战果,主公可暂宽西顾之忧。”
耿武微微颔首,目光重新投向墙上的巨幅地图,手指在河湟、广武原、金城之间移动。西线的危机,正在以超出预期的速度被化解,甚至开始反攻。这让他紧绷了数月的心弦,稍微松弛了一些。接下来,就是整合凉州,稳固西陲,然后……或许可以认真考虑一下南方的荆州,或者东面的青、徐……
然而,他心中这份刚刚升起的、对西线局势的满意与对未来谋划的思绪,被一阵急促到近乎慌乱的脚步声和通禀声,骤然打断。
“主公!冀州!冀州八百里加急!平东将军赵云亲笔!” 亲卫几乎是撞开了房门,手中高举着一个沾满尘土、火漆犹存的铜管,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
“冀州?子龙?”耿武眉头一皱,心中莫名一紧。西线战事正酣,东线虽有袁绍这个隐患,但以赵云之能,守住现有防线应当无虞。何至于用上“八百里加急”?
他立刻接过铜管,验看无误,迅速拧开,抽出里面的绢帛。目光一扫,脸色骤变。再仔细看时,握着绢帛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额头上青筋隐隐跳动,一股难以遏制的怒火,混合着冰冷的寒意,自心底猛地窜起,直冲顶门!
“混账!曹孟德!袁本初!安敢如此!” 耿武猛地一掌拍在面前的紫檀木书案上,厚重的案几竟被拍得“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笔墨纸砚跳起,滚落一地。
书房内的徐庶、贾诩(闻讯赶来),以及几名当值的文吏,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怒和骇人声势吓得心头狂跳,噤若寒蝉。他们从未见过主公如此失态,如此愤怒。
“主公,何事如此?”徐庶强自镇定,上前一步问道。
耿武将手中的急报狠狠掷向徐庶,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显得有些嘶哑和颤抖:“你们自己看!袁绍起兵四万犯清河!曹操竟派夏侯惇(或曹仁)统兵三万,自兖州入寇,南北夹击!子龙手中仅三万五千人,如今正遭七万曹袁联军围攻,清河危在旦夕!曹、袁二贼,竟敢趁我西顾,勾结至此,欲断我臂膀,夺我冀州!”
徐庶、贾诩闻言,也是脸色大变,急忙捡起急报细看。越看,心中越是冰凉。曹袁联军,七万之众,南北夹击!这绝非小规模边境冲突,而是蓄谋已久、志在必得的大规模联合入侵!目标直指冀州腹地,甚至可能威胁到并州、关中!
“曹操……他竟真敢与袁绍合流!”贾诩阴沉的脸上也露出惊容,“上次魏郡之事,已露端倪。不想他动作如此之快,如此之狠!此乃趁火打劫,欲置我于死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