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初,他的眉头微蹙,眼中闪过思索。随着内容深入,看到那些关于“控制宫门”、“挟持天子”、“清除党羽”、“从龙功臣”的字眼,以及“暗枭”对对方武装力量、内应网络的评估,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呼吸也渐渐变得粗重。
终于,当看到最后总结的“疑似图谋政变,挟天子以夺关中”的判断时,耿武握着绢帛的手,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地颤抖起来,手背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将那坚韧的绢帛生生撕裂!
“好!好得很!!”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如同受伤猛虎低吼般的怒喝,自耿武喉间迸出。他猛地从榻上坐直身体,牵动了伤口,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角渗出冷汗,但他浑然不顾,眼中燃烧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将眼前的一切焚毁!
“鼠辈!安敢如此!!” 耿武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暴戾与杀意,“刺杀于我,已是罪该万死!如今竟还敢图谋挟持天子,颠覆朝廷,窃夺我血战得来的基业?!谁给他们的狗胆?!!”
他将绢帛狠狠摔在地上,胸膛剧烈起伏,肩头的绷带隐隐有血色渗出。他从未感到如此愤怒,如此……被羞辱!他本以为对方不过是行刺暗算的宵小,或是外部敌人派来的爪牙。却万万没想到,在长安城内,在他眼皮底下,竟然藏着这样一群野心勃勃、意图将他连根拔起、取而代之的逆贼!他们不仅要他的命,还要夺他的权,毁他苦心经营的一切!
“主公息怒!保重身体!” 田豫连忙上前,想扶耿武躺下。
“息怒?如何息怒?!”耿武一把推开田豫的手,目光如刀,死死盯着地上的绢帛,“他们敢谋逆,敢将主意打到天子头上,敢算计我麾下将士用命打下的江山!此等大逆不道之徒,不将其挫骨扬灰,夷灭九族,如何能泄我心头之恨?如何能告慰可能因此牺牲的将士?如何能对得起天下?!”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敌人有机可乘。
“名单……名单上的人,都确认了?”耿武声音冰冷。
“回主公,‘暗枭’已初步锁定核心成员十七人,涉及朝官五人,豪商三人,方外之人(道士)两人,其余皆为各色掩护身份的头目。其掌控的武装死士,分散各处,总数恐不下三百。宫中、城门、武库等处,疑有内应,但尚未完全查明。”田豫沉声禀报。
“三百死士……几个朝官,几个商贾,几个妖道……”耿武冷笑,“就想翻天?真是不知死活!”
他看向田豫,眼中杀意凛然:“传令给耿毅和徐元直、贾文和!”
“第一,命耿毅,长安戒严继续,但可适度外松内紧,做出些许‘疲态’或‘让步’假象,迷惑对方,诱使其按捺不住,提前发动,或暴露更多马脚!”
“第二,命徐庶、贾诩,在朝中放出风声,就说我伤势反复,情况不妙,甚至……可散播我已‘昏迷不醒’、‘药石罔效’的流言!让他们以为机会真的来了!”
“第三,命高顺、张辽,秘密抽调最可靠、最精锐的兵马,化整为零,潜伏于长安各处要害附近,听候号令!一旦逆贼发动,我要他们一个也跑不了!”
“第四,田豫,你的‘暗枭’继续深挖,务必将这个逆党网络的所有节点、所有人员、尤其是宫中和军中的内应,全部给我挖出来!宁可错盯,不可漏过!”
“第五,”耿武一字一顿,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寒冰,“给我盯死那个‘尊上’!无论他是谁,身在何处,我要在逆案发动之前,知道他的真面目!”
“诺!”田豫凛然应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