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豫麾下的“暗枭”,如同最精锐的猎犬,在耿毅的明确指令和初步线索的指引下,将全部的嗅觉和精力,都集中到了那几个可疑的节点及关联人物身上。他们化整为零,伪装成各色人等,日夜不息地潜伏、监视、窃听、分析。
在长安城表面日益紧张压抑的气氛下,暗流涌动得愈发剧烈。“暗枭”很快发现,之前发现的那些看似分散的车马行、货栈、道观,其活动在“冲突事件”后非但没有沉寂,反而更加隐秘和频繁。他们之间传递消息、转运物品(多为金银、兵刃部件、药物),甚至人员的流动,都遵循着某种特定的规律和暗号。一个覆盖长安、组织严密、分工明确的地下网络,逐渐在“暗枭”的监控图上清晰起来。
更让“暗枭”成员心惊的是,他们监听到的几次极为隐晦的密谈片段,以及截获的、用密语书写的零星指令,内容指向越来越明确,也越来越骇人听闻。
“时机将到……务必清除障碍……”
“……控制宫门、武库、府库为要……”
“刘……需在掌控之中……”
“……事成之后,公等皆为从龙功臣,新朝柱石……”
“耿……必须死,其党羽……可分化,可诛除……”
这些破碎的信息,结合对部分核心人物行踪的追踪(有人秘密拜会了某些在朝官员,有人频繁出入城西一处看似普通的道观,有人暗中接触宫中的低级宦官),以及对他们暗中集结的武装死士(多伪装成仆役、护院、游方道人)规模的评估,“暗枭”负责人得出了一个令他自己都倒吸一口凉气的结论:
这伙人,不仅仅是要制造混乱、刺杀大司马,他们的真正图谋,是发动一场政变!利用大司马重伤、长安戒严、人心浮动的时机,控制宫廷、关键官署和武备,挟持甚至控制天子刘协,然后以天子名义,清除耿武集团,夺取长安乃至整个关中的控制权!
这已不是简单的刺杀或破坏,而是一场蓄谋已久、规模庞大的谋逆!
“暗枭”负责人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将连夜整理、分析出的所有情报、推断,以及部分关键证据的抄件,封入蜡丸,挑选了最可靠、最迅捷的渠道,派心腹死士,以最快的速度,秘密送往城外上林苑耿武养伤的军营。
上林苑,中军大帐。
帐内药气弥漫,耿武半躺在榻上,脸色依旧有些苍白,但眼神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箭伤和毒素对他身体的侵蚀是巨大的,但他强健的体魄和坚韧的意志,让他熬过了最危险的时期。此刻,他正在听取徐庶关于朝中动态和关中各地情况的简报。
帐帘被轻轻掀开,田豫亲自领着一名风尘仆仆、做猎户打扮的“暗枭”信使悄无声息地走入,对耿武点了点头。
耿武示意徐庶暂退,帐中只留下田豫和那名信使。
“主公,‘暗枭’急报,十万火急!” 田豫接过信使恭敬呈上的蜡丸,捏碎,取出里面卷得极细的绢帛,快速扫了一眼,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双手将绢帛递给耿武。
耿武接过,展开,借着榻边的灯光,逐字逐句地看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