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下猛然发力,整个人从崖壁上弹射而起。三道仙气冲天,拳罡没等肉身完全越过崖沿便先行砸落。那个背弩的异域修士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弩臂被一拳砸成两截,整个人被拳劲余波扫得往断墙后倒飞,砸塌了半堵残垣。
剩下两个异域修士同时拔刀。一左一右,弯刀如勾,刀身泛起黑雾,封住石昊脚下崖沿。石毅将剑域从崖沿侧面的光线下切入,一剑切进右侧弯刀修士与同伴之间的空隙,将二人隔出约莫两丈。右侧修士被迫单打独斗,左侧修士则被石昊正面拦住。
石昊没有多余动作,右拳砸进左侧弯刀的黑雾刀芒正中。三道仙气凝于拳锋,那团黑雾被砸得倒卷回去,弯刀修士连退七八步才稳住身形,刀身上的黑雾已经暗淡了半截。与此同时,石毅的重瞳将他剑锋所向的弯刀修士周身所有破绽全部放大,剑域锁定对方关节与刀柄,一道重瞳神光自瞳孔劈出,直接穿透弯刀剑身,将刀面上的黑雾瞬间荡净。
石昊紧接着又砸出一拳。这一拳落实在左侧修士肋下,碎裂声穿过甲胄传遍崖顶。那人连退三步后双腿一软栽倒在被弩臂断口砸出碎石的断墙旁,弯刀脱手飞出。
被石毅剑域截住的第三个修士正欲回身去救,石昊一脚踏碎脚下一块黑曜石镶片跃起两丈——三道仙气随这一击从身周升腾而出,拳罡连人带甲从崖沿砸下,整个人仰面倒下在碎石堆里,弯刀磕在石头上弹了两下滚到崖边。
石昊收回拳头,弯腰把那个被砸塌了半堵残垣的背弩修士从碎石里拽出来,一手按着他肩胛上的伤口,回头对石毅说:“舌头有了。”
这场战斗从石昊跃上崖顶到结束,前后不超过小半盏茶。三个天神境初期的异域巡山修士被干净利落地解决,崖顶上只剩风声和碎石偶尔滚落崖底的闷响。
石毅收剑入鞘,重瞳朝崖后那片树林一扫,眉峰微蹙:“树林里的多足兽类刚才动了。不是被响动吸引,是有人在后面驱赶它。驱赶者气息很淡,应该是隔着极远用秘术操控的。”
石昊把背弩修士的伤口简单处理了一下,卸掉他身上所有可能藏有追踪符文的甲胄和法器,准备带回帝关做详细审问。他盯着崖后那片灰雾翻涌的树林,斧意已经浓到几乎能听见某种金属在空气中震荡的回响,但树林深处仍旧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雾气和那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足迹从断墙根一直延伸到林子深处。
曹雨生从崖壁根脚爬上来收阵旗,一眼看见崖后树林里那片混乱的多足兽类足迹,脸都白了:“这他妈是什么东西踩的?这么大的脚印子,少说比魔豹大三圈!”
太阴玉兔也抱着两只瑟瑟发抖的小麒麟从崖底碎石坡爬了上来。她只看了一眼那足迹,瞳孔便微微一缩:“骨甲蜈蚣。异域驯养的,成年体至少天神境中期的战力,背上骨甲能扛弩炮正面一击。龙女以前跟我说过,在天兽森林外围遇到这种足迹就绕路走。”
石昊把背弩修士交给石毅看着,蹲在那片足迹前仔细看了一遍。足迹的间距均匀而长,每一对足印的距离几乎完全一致,这说明那头骨甲蜈蚣不是在山林里觅食,而是在按照某种固定的路线巡逻。一条被驯化的骨甲蜈蚣在据点外围反复巡逻,通常意味着它守护的目标不在林子里,而在它巡逻路线围起来的区域内。
“它的巡逻路线是在保护据点。”石昊站起身,“驱赶者用秘术控制它的方向,只要跟着足迹的巡逻轨迹绕圈走,就能找到据点。”
石毅重瞳中光华微转,盯着足迹延伸的方向:“不必跟着走。它的足迹排布有规律——每一圈都在绕着一片山坳兜转。被绕在正中间的那片山坳,就在东南方向五里。”
他抬手朝着树林深处偏东南的方向虚点了一下。
“等等。”火灵儿的声音从石龛方向传来。她把雏鸟往布兜里轻轻一收,捡起脚边一块碎石,在地面上划了一道弧线——那是骨甲蜈蚣足迹的大致走向。又往前伸了不到三寸,在空白处戳了一个小点,两个位置比在一起,足迹的弧线圆心恰好套中了那处山坳。
“就是这个点。”她指着那个小点,“如果它是巡逻轨迹的圆心,不管它怎么绕,最后离这个点不会超过一里地。”
石昊抱臂看着石板上那道弧线与圆心之间毫厘不差的对位,顿了两息才缓缓点头。火灵儿从在帝关城墙上负责记录了望方向时养成的方位标记习惯,此刻比任何法术都管用。
石毅拔出剑在地上刻了几个方位标记,将骨甲蜈蚣巡逻路线、旧哨站位置和那片山坳的相对关系标注得清清楚楚。然后从断墙废墟里翻出几块还能辨认的弩炮残件碎片搁在标记旁边:“巡查署要的证据,这片碎甲和弩箭残件可以说明异域在崖顶设过火力点,配合舌头的口供,够让薛岳闭嘴了。”
众人开始清理崖顶战场。太阴玉兔将两只小麒麟往怀里拢紧,魔豹的鼻尖贴在崖壁石缝里嗅着那股越来越浓的腥甜味,两条后腿不安地往后退了半步。
曹雨生弯腰捡拾断弩残片时忽然抬头问了一句:“石昊,那股斧意——你确定不是咱们这边的?”
石昊已经站起身,望着东南方向那片被灰雾遮蔽的山坳。斧意仍然在,很淡,很沉,像是从地底渗上来的,不是风吹来的。
“不是。”他说。
然后他背起舌头,朝东南方向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