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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雪夜擒凶,银针为证破迷局(2 / 2)

王班头眼神彻底涣散,变得空洞茫然,口中开始无意识地喃喃自语,声音含混,却依稀可辨“银子……钱掌柜……丙字仓……北边来的箱子……乱葬岗新坑……”

苏念雪收回银针,对榻上已恢复清冷神色的“哑姑”——实则是易容后的阿沅——点了点头。

阿沅迅速起身,剥下一名衙役的皂衣换上,又动作麻利地将王班头和另一名衙役拖到墙角,用绳索捆好,塞住嘴巴。她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姑娘,门外还有两个。”阿沅低声道。

“无妨,他们暂时不敢进来。”苏念雪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只见院门外,果然还守着两名衙役,正不住朝里张望,却因王班头未发话,不敢擅入。

“时间差不多了。”苏念雪计算着时辰。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远处长街尽头,传来急促而整齐的马蹄声,以及铠甲碰撞的铿锵之音!一队约二十人的黑衣骑士,手持火把,腰挎长刀,如黑色铁流般冲破雪夜,直奔“回春堂”而来!为首者,青灰常服,面容清癯,目光如电,正是赵文渊!

而那队黑衣骑士,衣甲鲜明,杀气凛然,赫然是直属于州牧的“黑甲卫”!但此刻,他们却紧随赵文渊身后!

守在门外的两名衙役大惊失色,慌忙上前阻拦:“站住!州衙办案,闲人退避!”

赵文渊勒马,根本不看他们,只沉声道:“拿下!”

他身后两名黑甲卫如鹰隼般扑出,干脆利落地卸了两名衙役的刀,反剪双手按倒在地。

赵文渊翻身下马,大步踏入“回春堂”。当他看到内室中,被捆作一团、眼神呆滞喃喃自语的王班头,以及地上昏迷的衙役,还有安然无恙、正对他微微颔首的苏念雪时,饶是他心有准备,也不禁眼皮一跳。

“苏大夫,这是……”赵文渊目光锐利地扫过室内。

“赵大人来得正好。”苏念雪侧身,让开视线,指向王班头,“此人收受昌盛行钱福三百两白银,奉命构陷民女,并欲将民女害死于狱中。此刻已被民女制住,并用了些手段,让他吐露了些实话。大人不妨听听。”

赵文渊示意身后亲信上前。那亲信附耳到王班头嘴边,只听他断断续续嘟囔着:“……银子在……床底……钱掌柜说……务必弄死……不能留活口……丙字仓……北边箱子……半夜卸货……乱葬岗西……新挖的坑……埋了……十几个……”

亲信越听脸色越凝重,快速将听到的零碎词语复述给赵文渊。

赵文渊脸上瞬间布满寒霜!他料到昌盛行会反扑,却没料到他们竟敢如此明目张胆贿赂衙役,构陷杀人!更没料到,王班头口中竟吐露出“丙字仓”、“北边箱子”、“乱葬岗埋尸”这等骇人听闻的线索!

“好一个昌盛行!好一个钱福!”赵文渊从牙缝里挤出字来,眼中怒火喷薄。他之前弹劾,苦无实据,如今人证(虽神志不清)、物证(银两、密信)俱在,更是牵扯出埋尸重案,哪里还按捺得住?

“苏大夫,今夜之事,本官记下了。”赵文渊对苏念雪郑重一礼,“若非大夫机警,不仅大夫蒙冤,这西市疫病真相,不知还要被掩盖到几时!本官即刻调集人手,先封昌盛行码头,再查乱葬岗!看那钱福,还有何话说!”

“大人且慢。”苏念雪却道。

赵文渊皱眉:“大夫还有何指教?”

“王班头虽吐露只言片语,但口供杂乱,难以为凭。昌盛行大可反咬是屈打成招,或民女用邪术迷惑。”苏念雪冷静道,“且他们既敢在州衙颠倒黑白,必有后手。大人此刻大张旗鼓去查,只怕他们会提前毁灭证据。”

“那依大夫之见?”

苏念雪走到桌边,提笔蘸墨,在纸上写下两行字,递给赵文渊:“请大人分兵两路。一路,持大人手令,暗中调集可靠人手,速往乱葬岗西侧,寻新土掩埋处,掘尸查验。此为物证。另一路,”

她顿了顿,冰蓝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锐光:“请大人亲笔修书一封,以‘急报疫病蔓延,请调拨药材、征用仓库’为由,送达昌盛行钱福手中,请他‘协助’征用丙字七号仓,暂存药材。信中务必言明,为防瘟疫扩散,需即刻清点仓中货物,转移他处。措辞要急,要像真的一样。”

赵文渊先是一怔,随即眼中爆出精光:“大夫是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正是。”苏念雪颔首,“调令是明,让他以为大人只是迫于疫情,无奈征用仓库,且重心在清点转移货物,而非查验。他必会放松警惕,甚至为掩盖证据,会趁机转移或销毁最关键的‘北边箱子’。而我们的人,可趁其转移时,半路截查,人赃并获!此乃人证物证俱全!”

赵文渊抚掌,看着苏念雪的目光已不仅是欣赏,更带上了一丝叹服与忌惮。此女不仅医术通神,心思之缜密,谋略之果决,更非常人所能及!假以时日,必非池中之物!

“就依大夫之计!”赵文渊不再犹豫,立刻吩咐亲信去办。他则亲自提审那两名被擒的衙役,以王班头口供为突破口,软硬兼施,很快撬开了他们的嘴,获得了更多昌盛行贿赂、威逼他们作恶的细节。

苏念雪则走到王班头身边,取出一枚金针,在他几处穴位刺下。王班头浑身一颤,茫然的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待看清眼前是赵文渊和苏念雪,又感受到被缚的处境,顿时面如死灰。

“王班头,你方才所言,本官已记录在案。你是想将功折罪,指认钱福,供出更多,以求从轻发落?还是想顽抗到底,与钱福同罪?”赵文渊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王班头挣扎片刻,想到家中老小,想到钱福的狠辣,又想到赵文渊的手段,终于颓然垂首:“小人……小人愿招……是钱福,给了小人三百两银子,让小人今夜务必拿下苏大夫,最好让她死在狱中,制造自杀或病亡假象……他还说,事成之后,另有重谢……昌盛行码头丙字仓,确有北边来的古怪货物,用油布裹着,很沉,半夜卸货……乱葬岗那边,也、也确实埋了十几个得病死的苦力,是孙满让人去办的……”

他语无伦次,但关键信息都已吐出。旁边书记员笔走龙蛇,飞快记录。

赵文渊越听脸色越青,最后猛地一拍桌子:“好个钱福!好个昌盛行!草菅人命,贿赂公人,私运禁物,掩盖疫情!罪不容诛!”

他霍然起身,对苏念雪道:“苏大夫,今夜多有搅扰。此处暂不安全,不若随本官回府暂避?”

苏念雪却摇头:“多谢大人美意。只是民女若此时离开,反显得心虚。昌盛行、黑水坞耳目众多,大人调兵遣将,恐已惊动他们。不若民女仍留在此处,一来可安其心,二来……”她眸光微转,“民女还需为那位真正的‘哑姑’解毒。她所知内情,或许比王班头更多。”

赵文渊深深看她一眼,知她必有深意,也不强求,只道:“本官留一队黑甲卫,暗中保护大夫安全。”

“不必。”苏念雪再次拒绝,“人多眼杂。大人只需按计行事。民女自有自保之法。”

赵文渊见她态度坚决,且神色从容,不似作伪,便不再多言,只叮嘱道:“万事小心。本官这便去布置,务必在天亮前,拿下铁证!”

他命人将王班头等一干人犯秘密押走,又仔细清理了现场痕迹,这才带着黑甲卫,如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雪夜中。

医馆内,重归寂静,只余地上凌乱脚印,证明方才的惊心动魄。

阿沅已换回女装,易容未卸,低声道:“姑娘,赵别驾能成事吗?昌盛行和黑水坞,恐怕不会坐以待毙。”

苏念雪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愈加密集的雪花,声音轻而冷:“赵文渊是聪明人,更是个想做事、也能做事的人。我给了他刀,指明了路,若他还不能破局,也不值得我们再费心思。”

“至于昌盛行和黑水坞……”她转过身,冰蓝色眼眸在昏暗灯光下,幽深如古井,“他们当然不会坐以待毙。但有时候,动得越快,破绽就越多。”

“阿沅,你去将哑姑接来,小心些。虎子,收拾一下,准备些热水和干净布巾。”

“是,姑娘。”

阿沅领命而去。虎子也赶紧行动起来。

苏念雪独自立于堂中,指尖捻动着一枚银针。

王班头吐露的“乱葬岗新坑”,赵文渊去查了。

“征用丙字仓”的调令,应该也已发出。

钱福接到调令,会如何应对?是连夜转移货物,还是冒险硬抗?

陈枭得知王班头失手、赵文渊突然强硬,又会作何反应?

还有那位稳坐州衙的周世安,此刻是否已得到了消息?

风雪愈急,长夜未央。

棋盘上,棋子已落下。下一步,该对手走了。

而她,已布好了更多的陷阱,等着那些藏在暗处的毒蛇,自己游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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