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民的欢笑声撞破夜空,划拳声、笑闹声裹着麦酒香,从村头飘到堤坝。
刘玥悦蹲在合龙口沙袋上,指尖抠着粗麻面,冰河水漫过脚腕,激得指尖发麻,寒气往骨头缝里钻。
衣兜铁片烫得灼人,像块烧红的炭。
她摸出来,暗红字迹扎眼:“倒计时:71小时”。
地主炸坝的死令,死死摁在她心口。
三天!
短短七十二小时,堤坝一炸,洪水倒灌,全村老弱连跑的机会都没有!
她抬望村口灯火,昏黄光裹着欢声笑语飘来,劫后余生的村民,还沉浸在合龙狂喜里,没人知道祸事临头。
“卧槽!”
她低骂一声,攥紧铁片,指节泛白,指甲掐进掌心,刺痛压下焦躁。
布鞋踩过湿泥,泥点飞溅,每一步都重如灌铅。
推开村屋木门,煤油灯油烟味扑面而来,火苗晃荡,映得屋里四人脸色凝重。
邬世强攥旱烟袋,周明远扶眼镜,赵铁柱抱胸瞪眼,王婆婆捻针线,全在等她。
刘玥悦不废话,上前一步,把发烫铁片狠狠拍在土炕上!
“地主狗杂种要炸坝,三天内必来!”
她声音稳,身侧的手却控制不住发抖。
“啥?!”
赵铁柱猛拍炕沿,煤油灯狂跳,眼珠子瞪得通红:“娘的!这杂碎敢来搞事?老子现在去拧断他脖子!”
邬世强摁灭烟袋,眉头拧成疙瘩,指尖敲炕沿:“72小时,必须找到炸药,不然全完!”
周明远凑过来,指尖点铁片地图:“地主庄园东头二十里,炸坝铁定选东段,刚加固最薄弱,一炸就垮!”
“好家伙,这杂碎算盘打得精!”赵铁柱磨牙,拳头攥得咯吱响,“我带小伙连夜蹲守,来一个撂倒一个!”
“不能硬来!”邬世强摆手拦住,脸色沉黑,“没凭据,公社不好交代,必须人赃并获!”
周明远推眼镜:“我明早查东段,埋炸药土质必变,一查一个准!”
王婆婆放下针线,攥住刘玥悦的手,糙掌裹着暖意:“丫头别怕,咱一起扛,天塌不下来!”
刘玥悦看着四人,心口寒意散了大半。
从逃荒被当灾星,到如今成主心骨,她懂了,家不是屋,是并肩扛事的人。
“周哥查炸药,铁柱哥盯庄园,邬叔递文书,王婆婆备干粮!”
她快速分派任务,语气斩钉截铁:“这三天,轮班守堤坝,半步不离!”
“成!”
四人齐声应下,没有半分犹豫。
夜色渐深,村外欢笑声淡了,只剩河水拍坝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