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坷垃雨点般砸在身上,玄真子抱头鼠窜,崭新道袍被撕得稀烂,拂尘丢进泥水,活像条丧家的流浪狗。
“废物骗子!还敢装神弄鬼糊弄人!”
村民骂声震天,追得他连滚带爬逃出村口,头都不敢回一下。
刘玥悦连余光都没扫他,光脚踩在滚烫泥地,拔腿就往堤坝冲。泥水溅上小腿肚,凉得扎人,却半分拖不住她的脚步。
“丫头!慢点儿!当心摔进河里!”王婆婆拎着水罐在后面急喊。
刘玥悦头也不回,清亮嗓音压过水流轰鸣:“合龙口快守不住了!晚一步全完了!”
眨眼冲到堤坝边,合龙口的景象让人心头一紧!
只剩最后五米缺口,浑浊河水疯涌,浪头拍在青石上溅起三米水花,轰鸣声震得耳膜发疼。
水面反光刺眼,湿冷水汽裹着泥腥气,扑得人喘不上气。
周明远站在岸边,嗓子喊得嘶哑,手里的加固手册都快挥烂:“不行!水流太急!三成沙袋被冲跑!根本堵不住!”
卧槽!这水势比上午猛了一倍还多!
赵铁柱赤膊站在最前沿,河水没到膝盖,古铜色脊背晒得通红,汗珠顺着脊梁沟狂淌。
他扛起五六十斤的沙袋,闷头往水里砸,可沙袋刚沉底,就被浪头卷走,连个水花都没留下。
“尼玛!这破水跟老子作对是吧!”赵铁柱怒骂,腮帮子绷得发硬。
刘玥悦蹲下身,飞快卷裤腿,把布鞋往岸边一扔,光脚就往水里冲!
冰凉河水瞬间漫过脚面、脚踝、膝盖,激得她浑身打颤,刺骨寒意顺着腿往上窜,冻得牙齿打颤。
“丫头!快回去!这里太危险!”赵铁柱瞥见她,急得眼睛通红,伸手就要把她推上岸。
刘玥悦攥住他的胳膊,小身子站得笔直,嫩声却格外坚定:“我不回!要合龙就得有人挡水!我跟你一起扛!”
话音落,她伸手接过身后村民递来的沙袋,小小的身子绷足力气,稳稳把沙袋递到赵铁柱手里。
一袋,两袋,三袋……
赵铁柱扛得飞快,扁担被压得嘎吱作响,裂痕越来越大,随时会崩断。
周明远在岸边疯指挥:“左边补一袋!右边堆双层!别给水流留空子!”
咔嚓——
一声脆响,赵铁柱肩上的扁担断成两截,砸进水里溅起水花。
“操!偏偏这时候断了!”赵铁柱暴怒,把断扁担扔上岸,干脆用胳膊夹起沙袋,凭蛮力往缺口猛砸。
可水流实在太急,再怎么拼命,依旧有三成沙袋被卷走,看得人心急如焚。
“再来!”赵铁柱红着眼嘶吼,半扑进水里,用胸膛顶住沙袋,硬生生按进河底。
刘玥悦看得心疼,小手更快递沙袋,指尖被麻袋勒出红痕,渗出血丝,她浑然不觉,只知道不停递、不停送。
水凉得刺骨,冻得她嘴唇发紫,可心里的火,比天上日头还要烫!
水凉,但心不能凉!只要能合拢,再冷再累都值!
“都回来干活!那道士是地主雇的垃圾骗子!咱都被耍了!”
一声大喊从村口传来,村长带着十几个壮劳力狂奔而来,人人扛铁锹、攥扁担,脸上满是愧疚和急切。
之前被谣言蛊惑的村民,也红着脸跑回工地,二话不说扛起沙袋就往合龙口冲。
人心散了一上午,此刻重新聚成一团火,烧得比任何时候都旺!
孙老倔扛着沙袋挤在人群里,老脸涨红,跑到刘玥悦身边闷声说:“玥悦丫头,是老叔瞎了眼,错怪你了!”
刘玥悦没功夫客套,头也不抬喊:“快干活!合拢要紧!”
孙老倔应一声,扛起沙袋就冲最前面,比谁都卖力。
二十人的合龙突击队重新排成两排,沙袋在村民手中飞速传递,动作整齐划一,没人偷懒,没人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