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刚爬过头顶,村口大槐树下就挤得水泄不通!
黄纸符噼啪燃烧,黑烟裹着焦糊味呛人肺腑,黑袍道士踮脚跳窜,桃木剑乱挥,嗓门扯得震天响。
“灾星压村!地动坝塌!”
“不除灾星,全村死光!”
村民们挤作一团,脸色灰败,眼神又怕又疑,交头接耳的嗡嗡声吵得人脑壳疼。
“真是玥丫头克的?”
“堤坝老裂,粮仓差点被烧,太邪门了!”
“可她也救过咱们的命啊……”
刘玥悦攥紧《堤坝加固手册》,粗麻纸磨得掌心发烫,猛地从人群外挤进来,脆喝炸响!
“你给我闭嘴!”
清脆的喝声像冰疙瘩砸进沸水,喧闹瞬间停半拍。
道士动作一顿,扭头看见是她,三角眼眯成一条缝,桃木剑往地上狠戳,装出一脸正气。
“灾星还敢露面!你是想把全村人都克死吗!”
这话一落,村民们纷纷往后缩,看刘玥悦的眼神更复杂,躲闪又忌惮。
刘玥悦脚步不停,径直冲到法坛前,把书往石磨上狠狠一拍,硬壳封面磕出沉闷巨响。
“我是不是灾星,你说了不算!”她抬眼瞪着道士,小脸绷得紧实,“这书里写得明明白白,堤坝裂缝到底是咋回事!”
道士嗤笑一声,满脸不屑:“一本破书,也敢跟天道比?我看你是鬼迷心窍!”
“破书?”刘玥悦冷笑,猛地翻开书页,指尖点得纸张沙沙响,“这是县里技术员编的治水手册,专门治堤坝病害!你敢说技术员也是灾星?”
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围上来的村民高声念诵,字句清晰砸进人耳。
“堤坝裂缝,多为鼠洞穿行、土基松动所致!汛期水位上涨,水压顶冲,洞口扩大,遂成渗漏!”
不少常年修坝的老人当场愣神,下意识点头。
“好像……真是这么回事!”
“上次挖开裂缝,里头确实有老鼠洞!”
“不是鬼神作怪,是老鼠闹的?”
道士脸色骤变,桃木剑一挥,厉声打断:“胡说八道!那是灾星作祟的假象!你们别信她!”
“假象?”刘玥悦往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那你说说,邻村堤坝没我,为啥也裂?山后水库没我,为啥也漏?难道也是灾星克的?”
道士被问得一噎,眼珠子乱转,半天憋不出一句话,额头上瞬间冒出汗珠。
人群里的议论声彻底变了风向。
“对啊!邻村早几年就裂过!”
“技术员来修过,说就是老鼠闹的!”
“这神棍咋不说话了?心虚了吧!”
道士慌了神,举着桃木剑就往刘玥悦身上挥:“我看你是妖言惑众!我这就做法收了你!”
“你敢动她一下!”
一声暴喝轰然炸响!
赵铁柱抡着胳膊从人群外冲进来,蒲扇大的手掌一伸,死死攥住道士的手腕,疼得道士嗷呜惨叫。
“放手!放手!你敢对道长无礼!”
“无礼又咋样?”赵铁柱瞪圆眼睛,满脸横肉发抖,“你敢欺负玥丫头,我拆了你的骨头!”
王婆婆拄着拐杖挤进来,对着道士狠狠吐了口唾沫:“放屁的道长!我看你是地主派来的狗腿子!”
邬世强站到刘玥悦身边,推了推眼镜,声音沉稳:“手册字字有据,你还要狡辩?”
道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拼命挣扎,可赵铁柱的手像铁钳,半点都动不了。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跌跌撞撞的跑动声。
“姐!姐!我抓到了!”
小石头喘着粗气跑过来,身后两个半大小子,死死按着道士的徒弟。
徒弟被按得脸贴地面,吓得浑身发抖,眼泪鼻涕糊了一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