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老人说:“醒了就都完了。”
而在六楼走廊尽头的阴影里,那个消失了的老人又出现了。他拄着拐杖,站在卫青岚消失的那间病房门前,咧着没牙的嘴,无声地笑着。
他抬起一只枯瘦的手,在门上写了几个字。写完后,他转身走进阴影,再次消失。
第二天早上,林牧发现卫青岚病房的门上多了一行用粉笔写的字:
“她还在这里。”
字迹歪歪扭扭,和老太太粉笔画圆圈的粉笔是同一个颜色。
但她还在哪里?在这栋楼里?在这间病房里?还是在别的什么意思上?
林牧不知道。但他越来越确信一件事——这座精神病院不是在“关押”病人,而是在“收集”某种东西。而他们七个,是最新被收集进来的样本。
至于那个叫“真相”的任务,也许从一开始就不是要他们找出什么正常人,而是要他们搞明白——这座精神病院到底是什么。
——
第二天上午,自由活动时间刚一开始,林牧就召集了所有人——紫苑、莫天松、钟离朔,以及被护士放出来的沈千尘。
沈千尘今天出奇地安静,眼神不像昨天那样涣散,但嘴唇始终紧抿着,像在保守什么重大的秘密。
五人聚在走廊最东边的窗户前,这里相对偏僻,离护士站最远。紫苑用紫晶球确认了附近没有监听设备后,冲林牧点了点头。
林牧把卫青岚房门上的粉笔字说了一遍。钟离朔挑了挑眉,莫天松面色凝重,紫苑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冰袖箭。
沈千尘忽然开口了,声音很小,但异常清晰:“她没有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她。
“卫青岚。”沈千尘抬起眼睛,那双眼底不再是昨日的混沌,而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清醒,“她没有消失,她只是……换了一种方式存在。这栋楼会给一些人‘换’的方式。老人说的‘七天一换’,就是这个意思。”
莫天松沉声问:“你怎么知道?”
沈千尘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缝里还有昨天撕碎纸条留下的纸屑。“因为我的‘多重人格’不是假的。我有七个不同的人格,每个人格都知道一些不同的事。”
“昨天晚上,有一个人格醒了过来,她告诉我很多事。”她顿了顿,抬起头的瞬间,眼神完全变了——不再是怯懦和迷茫,而是一种冷静到近乎残酷的锐利,“现在跟你说话的不是沈千尘,是‘审判者’。我只出现三分钟,你有问题就问。”
林牧没有犹豫:“卫青岚是什么人?”
“她是连续参与者,是‘锚’。”审判者说,“每座裂痕建筑里都有一个锚,负责固定整个空间的规则。卫青岚就是这座精神病院的锚。她被关了三年,一直在用她的方式维持这里的平衡。但三天前,有人试图破坏锚,她被迫进入了半隐匿状态——就是你们看到的‘消失’。门上的字是她留下的,意思是她的本体还在楼里,但你们找不到她。”
紫苑追问:“那殷若呢?他被主任带走了。”
审判者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那个表情既像同情又像恐惧。“殷若……他不一样。他是‘钥匙’。主任把他带到地下室,是为了开启‘换’的仪式。七天期满的时候,锚会换人,钥匙就是用来转移锚的工具。“”
“如果仪式成功,卫青岚会彻底解放,新的锚会诞生——而新的锚,就是你们七个人中的一个。”
一片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