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湛，”他又开口，“你说，明年冬天，还会下雪吗？
蓝忘机道：“会。
魏无羡点点头，道：“那就好。每年都能看到雪，挺好的。
蓝忘机凝视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明亮的光芒，轻轻握住了他的手。那触感微凉，骨节分明，却带着无法言喻的坚定与温柔。
魏无羡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回握。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望着那片雪，望着那渐渐西沉的太阳。远处，莲花坞的炊烟袅袅升起，在暮色中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在天空中。
傍晚，江厌离送来了一锅热腾腾的羊肉汤。汤里加了枸杞和红枣，鲜香浓郁，暖烘烘的。小江宓被香味唤醒，迷迷糊糊地爬起来，喝了一碗汤，又沉沉睡去。
魏无羡一碗接一碗地喝，浑身都暖和了起来。他靠在椅背上，满足地叹了口气。
“江姑娘，你这汤，真是绝了。
江厌离笑道：“喜欢就多喝些。还有呢。
魏无羡又喝了一碗，才放下碗。
夜深了，江厌离抱着小江宓回去了。院子里，只剩下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人。雪光映照下，院子里亮堂堂的，不用点灯也能看清。
魏无羡靠在蓝忘机肩上，望着那片雪，轻声道：“蓝湛，你说，那些野鸭，飞到南方去了吧？
蓝忘机道：“嗯。
魏无羡又道：“它们明年春天，还会回来的。
蓝忘机微微颔首。
魏无羡笑了，那笑容里有期盼，有温暖。
“蓝湛，明年春天，我们去看野鸭。带着小鬼一起去。
蓝忘机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明亮的光芒，轻轻点了点头。
魏无羡满意地笑了，往他怀里又靠了靠。
“蓝湛，有你陪着，真好。
蓝忘机没有说话，只是将他揽得更紧了些。
次日，雪化了一些。屋顶上的雪变成了冰凌，垂下一根根晶莹的冰柱，在阳光下闪着光。小江宓拿着竹竿，敲冰凌玩，敲下一根，就跑去给魏无羡看。
“魏叔叔！你看！好长！
魏无羡笑着接过冰凌，放在阳光下看了看，道：“真好看。像水晶一样。
小江宓眼睛亮了，道：“水晶是什么？
魏无羡想了想，道：“是一种很漂亮的石头，亮晶晶的。
小江宓点点头，又跑去敲冰凌了。
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柔和。
午后，江厌离送来了一锅红枣银耳羹。羹汤黏稠，甜而不腻，暖烘烘的。小江宓喝了一碗，又跑去玩雪了。
魏无羡喝着羹汤，望着窗外那片渐渐消融的雪，忽然道：“蓝湛，你说，这雪，什么时候化完？
蓝忘机道：“快了。
魏无羡叹了口气，道：“可惜了。我还想多玩几天呢。
蓝忘机看着他，道：“还会再下的。
魏无羡笑了，道：“对，还会再下的。
日子一天天过去，雪化了大半。屋顶上的雪变成了水，滴滴答答地落下来，像下雨一样。院子里的雪也化了，露出立着，虽然瘦了一圈，却依旧歪歪扭扭地笑着。
小江宓每天都要去看它们，给它们加固，添雪。他生怕它们化了，恨不得把它们搬进屋里去。
“魏叔叔，雪人会不会冷？
魏无羡笑道：“不会。雪人就是雪做的，不怕冷。
小江宓点点头，又给雪人围上一条小围巾。
这样就不冷了。
魏无羡看着他那一本正经的小模样，忍不住笑了。
蓝忘机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柔和。
又过了些日子，雪终于化完了。那三个雪人也消失了，只留下三滩小小的水渍。小江宓蹲在墙角，看着那三滩水渍，沉默了很久。
“魏叔叔，雪人去哪儿了？
魏无羡蹲在他身边，轻声道：“它们回家了。
小江宓眨眨眼，道：“回哪儿了？
魏无羡想了想，道：“回天上去了。明年冬天，还会回来的。
小江宓点点头，仰起小脸，望着灰蒙蒙的天空。
那宓儿等它们。
魏无羡揉了揉他的头发，笑道：“好，等它们。
小江宓咧嘴笑了，又跑去找江厌离了。
魏无羡站起身，走到蓝忘机身边。
“蓝湛，你说，明年冬天，还会下雪吗？
蓝忘机道：“会。
魏无羡笑了，那笑容里有期盼，有温暖。
那就好。
他握住蓝忘机的手，两人并肩站在院子里，望着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远处，湖面上的冰已经化了，露出深蓝色的湖水。几只水鸟在湖面上游来游去，留下一圈圈涟漪。岸边的芦苇枯了，风一吹，发出沙沙的声响。
冬天，还在继续。
但春天，已经不远了。
腊八那天，江厌离煮了一大锅腊八粥。
粥里有糯米、红豆、红枣、花生、莲子、桂圆、薏米，还有冰糖，甜丝丝的，香喷喷的。小江宓蹲在灶台边，眼巴巴地看着，小嘴微张，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娘亲，好了没有？
江厌离笑道：“快了快了，再等等。
魏无羡和蓝忘机过来时，粥刚好煮好。江厌离给每人盛了一大碗，小江宓接过碗，迫不及待地喝了一口，烫得直吸气，却舍不得吐出来。
好喝！
魏无羡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道：“慢点喝，没人跟你抢。
小江宓点点头，这回学乖了，小口小口地喝着，小脸上满是满足。
江厌离看着他那副模样，温柔地笑了。江澄虽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却也端起碗，慢慢地喝着。金凌坐在小江宓身边，时不时替他擦擦嘴，眼中满是宠溺。
魏无羡喝了一口粥，只觉得满口香甜。他侧过头，看向蓝忘机。蓝忘机正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动作优雅，仿佛不是在喝粥，而是在品茶。
“蓝湛，好喝吗？
蓝忘机微微颔首。
魏无羡笑了，又给他添了一碗。
“那多喝点。
蓝忘机看着他，看着他眼中那温暖的光芒，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喝完粥，江厌离又拿出一些腌制的腊味，分给众人带回去。魏无羡接过那一包腊味，心里暖洋洋的。
“江姑娘，你太客气了。
江厌离摇摇头，笑道：“不客气。你们平时帮了那么多忙，这点东西算什么。
魏无羡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回到小屋，魏无羡将那包腊味放好，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月色。月光洒在雪地上，反射出银白的光芒，亮堂堂的。
“蓝湛，”他忽然开口，“你说，以后的每一个腊八，我们都能这样过吗？
蓝忘机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魏无羡笑了，那笑容里有期盼，有温暖。
那就好。
窗外，月光如水，洒落一地清辉。屋里，灯火温暖，映照着两人相依的身影。
除夕那天，莲花坞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江厌离从早忙到晚，做了一大桌子菜。有鱼有肉，有鸡有鸭，还有魏无羡最爱的莲藕排骨汤。小江宓穿着新衣服，在院子里跑来跑去，手里拿着一串鞭炮，却不敢点，只好看着别家的小孩放。
魏无羡走过去，笑道：“小鬼，不敢点？
小江宓摇摇头，又点点头，小脸憋得通红。
魏无羡笑着接过鞭炮，点燃引线，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了起来。小江宓捂着耳朵，躲在魏无羡身后，探出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好玩吗？
小江宓用力点头，笑道：“好玩！
魏无羡揉了揉他的头发，道：“走，回去吃饭。
两人回到屋里，蓝忘机正帮着江厌离摆碗筷。江澄和金凌也已经到了，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吃着年夜饭。
小江宓吃得满嘴都是油，小脸上沾着饭粒，却开心得不得了。魏无羡一边吃一边给他夹菜，蓝忘机时不时给魏无羡添一杯酒。江厌离看着这一家人，眼中满是温柔。江澄虽然还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样，却也没有离开，只是默默地吃着饭。
吃完了年夜饭，江厌离拿出红包，分给众人。小江宓接过红包，开心得跳了起来，在屋里跑来跑去。魏无羡也接过一个红包，愣了一下。
“江姑娘，我也有？
江厌离温柔地笑了。
当然有。你也是我们家的人。
魏无羡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温柔的光芒，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热。他深吸一口气，压下那股涌上来的情绪，笑道：“谢谢江姑娘。
江厌离摇摇头，又给他倒了一杯酒。
喝吧。
魏无羡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夜深了，众人散去。小江宓倦意袭来，依偎在江厌离怀中安然入梦。江澄与金凌亦辞别离去。庭院之中，仅余魏无羡与蓝忘机二人相伴。
魏无羡倚靠在蓝忘机肩头，凝望着夜空中绚烂的烟花。那烟花色彩斑斓，在夜幕中盛放，继而化作点点星光，徐徐飘落。
蓝湛，新年快乐。”蓝忘机闻言，缓缓垂首，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
新年快乐。”魏无羡嘴角微扬，伸手握住蓝忘机的手，眼中闪烁着温暖的光芒，“蓝湛，往后的每一个新年，我们都一同度过。”蓝忘机凝视着他，眼中映照着魏无眸明亮的光彩，微微点头应允，“好。
烟花继续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两人相视而笑的脸庞。远处，隐约传来欢声笑语与鞭炮声交织，新的一年，已然开启。
寒冬终将过去。
然而，来年，寒冬仍会如期而至。
而他们的故事，仍在继续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