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那些宏大的惊喜,这种需要静心、需要动手、带着点笨拙趣味的活动,似乎更贴合嬴政所说的“陪伴”与“心意”。
“好啊!比就比!”燕丹的好胜心也被勾了起来,立刻走到另一张木案后,学着他的样子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
他小心翼翼地捧起那团陶泥,沉甸甸,凉冰冰,带着泥土特有的腥气。
两人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各自埋头,开始对付手中的泥团。
起初,是生疏的揉捏,试图将坚硬的泥块变得柔软听话。
嬴政显然更擅长此道,他手指有力,动作稳而不乱,很快便将泥团揉搓得均匀光滑,开始塑出大致的头部轮廓。
燕丹则显得有些手忙脚乱。
他不是没玩过泥巴,但那是很久远的童年记忆了,且目的只是胡乱摔打。
真要正儿八经塑出一个人形,尤其是嬴政那样五官深刻、气质独特的人形,实在有些强人所难。
他努力回想着嬴政的眉眼、鼻梁、嘴唇的弧度,手指却总是不听使唤,不是这里捏塌了,就是那里凸起一块,看起来颇为滑稽。
他偷眼去瞄嬴政的进度,只见对方已初步塑出了头颅和肩膀的雏形,虽然细节未显,但那份挺拔的姿态和隐约的轮廓,已能看出几分神韵。
再看自己手中这团……勉强能看出是个脑袋,
燕丹有些泄气,但又不肯认输,越发专注地对付那团不听话的泥巴,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嬴政偶尔抬头看他一眼,见他这副如临大敌、又无比认真的模样,眼中笑意愈深。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手下动作不停,指尖在泥胚上细细勾勒、打磨,神情专注,仿佛在雕琢一件稀世珍宝。
时间在静默与指尖的细微动作中悄然流逝,阳光渐移,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院中很安静,只有陶泥在手中被揉捏、刮刻的细微声响,和偶尔燕丹因失败而发出的懊恼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嬴政那边似乎已近完成,他正用最小的刻针,仔细雕琢着泥人衣袍上的纹路。
而燕丹,看着自己手中那个脑袋略大、身子歪斜、五官模糊的“作品”,终于忍无可忍,自暴自弃地将它往案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不捏了不捏了!根本不像!”他气鼓鼓地瞪着那团失败的泥巴,又瞥了一眼嬴政手中那个已初具雏形的“小燕丹”,落差感更大了。
嬴政这才停下手,拿起旁边的湿布擦了擦手,走到燕丹案前,低头审视他的“大作”。
只见那泥人圆头圆脑,眼睛一大一小,嘴巴似乎有点歪,身上的衣袍更是简洁到近乎抽象……确实,与“像”这个字,相去甚远。
“噗……”嬴政没忍住,低笑出声,虽然很快收敛,但那笑意已明明白白写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