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阿狸脆生生应了声，转身钻进密林，身影几晃，便被浓绿吞得无影无踪。
张世安长长呼出一口气，肩头一松——总算甩掉这个黏糊糊的尾巴。可刚抬脚，鼻尖忽地窜进一缕异香，甜腻中裹着铁锈味。
“糟了！有毒！”他立刻屏住呼吸，肌肉绷紧欲逃——
可双腿一软，膝盖发虚，眼前天旋地转，整个人直挺挺栽倒。
“吼——！！！”
再睁眼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劈开混沌，震得耳膜嗡嗡作响。
他艰难撑开眼皮，环顾四周——
一头棕黄巨兽矗立眼前，肩高过丈，犄角如弯刀淬火，粗尾扫过砂石，刮起细碎刺耳的嘶啦声。
是头野牛模样的巨犀，而他就瘫在它腹下。那巨兽低头用角尖轻轻拱了拱他胸口，像催一个赖床的孩子快起身。
张世安咬牙撑地，胳膊打颤，脊背弓了又挺，才终于摇晃着站稳。
他仰头细看：这畜生比他整个人还壮实一圈，筋肉虬结，蹄裂如磐石，光是站在那儿，就压得空气沉甸甸的。他心念一动——这玩意儿，怕是比传说中的蛮荒巨犀更难缠。
可怪就怪在这巨兽竟微微缩着脖颈，眼神里透着点怯意，没扑没咬，只定定盯他。
张世安试探着问：“你叫什么？”
巨兽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咕噜声：“呜噜……咕噜……”
它仍不挪眼，尾巴垂着，四蹄钉在地上，一副“你不接话，我就不走”的架势。
张世安叹了口气：“行吧，咱坐下来好好聊聊？”
“呜噜咕噜……”
“……你这声儿是几个意思？”
“呜噜咕噜——”
“你是不想开口？”
“呜噜！！！”
“那你想干啥？”
“呜噜咕噜～”
“你到底想干啥？！”
张世安额角青筋一跳，火气蹭地上来了——这蠢货压根不按常理出牌！他放低身段陪聊半天，对方就只会翻来覆去哼哼唧唧……
“呜噜咕噜～”
“你嚷嚷个鬼啊！我又听不懂！”
“呜噜咕噜～”
“成！既然不肯说人话，那就用拳头聊！”
话音未落，他反手拔出匕首，寒光一闪，直劈巨兽脖颈！
巨兽猛地腾空跃起，后腿蹬地，尘土炸开，险之又险避开刀锋。
张世安拧腰旋身，第二刀斜劈肋下——
却只削下一绺鬃毛。那巨兽落地无声，晃了晃脑袋，连气都没喘匀。
一击不中，张世安反而心头一凛：这畜生，绝非寻常野兽。
能闪能避，懂攻守节奏，必是开了灵窍的。
这世上，唯通晓语言者方具灵智；唯具灵智者，方可凝形化人。
而眼前这头，不仅会拟人言语，身法更是老辣刁钻——少说也修了几百年道行，妥妥的老妖精。
“小弟弟，不如做个买卖？”巨兽忽然口吐人言，声音低沉浑厚，带着砂砾磨过的磁性。
“什么买卖？”张世安眯起眼，匕首横在胸前。
“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我就告诉你小精灵联盟的底细。”
“哪件事？”
“帮我找个人。”
“嗯？你认识联盟的人？”
“我夫人，曾是联盟冠军。”巨兽顿了顿，声音微哑，“她若还在世，必定去了那里。”
“凭什么信你？”
“我能助你破境升段。”
“你给我升的段？”张世安瞳孔一缩，“你到底是谁？”
“小精灵联盟副盟主。”
那声音沉稳落地，不带一丝浮夸。
“副盟主？！”张世安心头巨震，目光死死锁住它——他可是从联盟里摸爬滚打出来的，怎会不知这组织分量？
全球唯一超二十万成员的小精灵联盟，志在为华夏精灵建一座真正属于自己的山河王国。
眼前这头野牛，竟是副盟主……张世安喉结滚动，暗吸一口凉气——这牛，真不是盖的。
可面上他纹丝不动，只压着警惕，不动声色。
“你说你知道联盟？”
“嗯。只是……已有数百年，再没见过她。”
张世安心底悄悄松了口气：几百年的夫妻失散，总比生死不明强。
“怎么证明？”
“我带你去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