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急了:“它刚才救过咱们!过河拆桥算哪门子人?”
张世安一瞪眼:“它跑不跑,跟咱半毛关系没有!再说了——你瞅见没?那灰毛巨犀,眼睛就没离开过它!”
李白眯眼细看,果不其然——巨犀死死盯住阿狸,鼻孔翕张,脚步也渐渐偏转,身后狼群更是越聚越密,像一道灰黑色的潮水,无声漫涌。
“嗷呜——!”狼王一声长啸,震得枯叶簌簌坠地。
“顶不住了!”张世安脸色骤然绷紧,“你们往左闪,我拖住它们!”
“张哥哥,我跟你一起!”阿狸攥紧小拳头,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倔劲。
张世安咧嘴一笑:“你快走!把那条金属项链戴上,别弄丢了——那是我送你的。”
“嗯!”阿狸重重应声。
她麻利地拉开背包,取出那条泛着冷光的银链,迅速套上脖子,随即转身一头扎进右侧密林,身影眨眼消失在枝杈交错的绿影里。
张世安则横身挡在巨犀面前,扬声喊道:“喂!大块头,消消气!咱无冤无仇,你要真想要那姑娘,开口谈价,钱好说!”
他想用铜板撬开这铁疙瘩的脑子,可惜白费力气——巨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当他是团聒噪的风。
“行吧,敬酒不吃吃罚酒!”张世安手腕一翻,腰间短匕“锵”地出鞘,寒光一闪,人已如离弦之箭扑了过去。
“嗷嗷——!”狼王喉间滚出低吼,爪子刨地,蓄势待发。
两道身影瞬间撞近!
“唰!唰!唰!”
匕首刮过巨犀厚皮,火星迸溅,虽只留下几道浅痕,却硬生生破开了那层油亮如铁的角质层。
巨犀终于吃痛,怒而扬蹄,兜头朝张世安猛踩下来!张世安拧腰跃起,足尖点上粗枝,“噌”地弹上树杈,堪堪避开这记雷霆重踏。
巨犀暴怒之下,四蹄狂踹,断枝碎石横飞,整片林子都在抖。张世安不敢落地——这畜生已彻底疯魔,稍有松懈,便是粉身碎骨。
狼王趁机扑来,却被张世安侧身格开,反手一肘逼退。
他目光如钉,死死锁住巨犀双眼,匕首悄然扬起,只待刺入——可刀锋刚抬,巨犀鼻孔骤然喷出两股青灰浓雾!
毒雾裹着腥气扑面而来,张世安本能闭气、疾退数步,肺腑还来不及喘息,身子已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嗷——!”
巨犀血盆大口豁然张开,喉咙深处隐隐滚动着闷雷般的嗡鸣。
张世安脑中莫名闪过俩字:口臭。
可这哪是口臭?分明是蓄力爆裂前的征兆。
“轰——!”
一团黄褐色黏稠液体喷射而出,张世安慌忙掩住口鼻,身子后仰,险险避开。
他下意识扭头望向阿狸那边——她正蹲在林边,一手捂鼻,一手轻抚两只凑近的小狼,指尖温柔地顺过它们蓬松的颈毛,像哄孩子似的。
张世安怔住了。
原来不是幻觉——那两只小狼竟真的伏在她脚边,耳朵放松,尾巴轻轻摆动,乖得不像话。
他心头一热:这丫头,信得过。
“轰——!”
又是一团毒液喷出,张世安强压恶心,屏息后撤,暂避其锋。
“嗤——!”
他跃回树梢时才看清——方才那团液体正滋滋腐蚀着地面,一块青石板眨眼间冒起白烟,坑洼焦黑。
张世安后脊一凉:幸亏躲得快。
这玩意若沾上皮肉……他不敢往下想。
不能再耗了!他纵身一跃,凌空翻上巨犀头顶,匕首照准颅骨最薄弱处狠扎下去,手腕发力搅动!
温热的脑浆混着暗红鲜血泼了他满头满脸,他胡乱抹了一把,腥气钻鼻。
“嗷唔——!!!”
狼群悲嚎骤起——原来巨犀竟是狼王的伴侣!
群狼疯了一样扑来,张世安却顾不上回头,趁巨犀晃神刹那,猛地拔出匕首,顺势猛推!
“轰隆!”
巨犀轰然倒地,砸得落叶腾空。
张世安跳下,照着它肚腹狠狠踹了三脚。
“哎哟我的亲娘嘞!”他喘着粗气骂道,“这铁疙瘩真抗揍,都捅成筛子了还不睁眼!”
“小哥哥,谢谢你帮我抓兔子呀!”阿狸拎着鼓鼓囊囊的麻布包蹦跳着折返,一眼看见地上瘫倒的巨犀,小脸微怔。
张世安赶紧迎上去。
“没伤着吧?”他声音有点哑,眼里全是担心。
“没事!”阿狸笑着摇头,发梢还沾着几片草叶。
“我先给你清理一下伤口。”张世安话音未落,已一把扯开兔子肉的皮囊。
可当他掀开那层薄皮,瞥见内里翻涌的脏器时,胃里猛地一抽,喉头泛酸,当场干呕起来——那些内脏全泛着死寂的墨黑,像被浓墨浸透的腐叶。
“呕……太瘆人了!”他一个趔趄,差点把秽物喷到阿狸脸上。
“别怕呀!”阿狸眨眨眼,语调轻快,“小兔子是活活咬断气的,血气翻涌,脏器变色再正常不过啦!放心,这儿没人真吃它,它们饿不死,可要是常年嚼生肉,身子骨早垮了,长疮、溃烂、疯癫……样样都来。”
张世安听着,胸口那股翻腾劲儿竟慢慢平了下去。
“这兔子你拿回去给你妈补身子吧,我真不吃。”他把整只兔尸往阿狸怀里一推,语气干脆利落。
“真的?谢谢小弟弟!”阿狸眼睛霎时亮得像点了灯,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他不躲不嫌,反倒让她心头一热,甜丝丝的。
“你自个儿回吧。”张世安往后退了半步,手按在马鞍上,半点没想共骑。阿狸个子实在太矮,真挤一块儿,他膝盖都快顶她后腰,屁股悬空晃荡,活像挂了只累赘的布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