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四具骸骨身上,没有储物戒,没有令牌,什么都没有。
他们的东西似乎被人取走了,也许是他们自己毁掉了,也许是后来者拿走了。
苏辞在石室的最里面,发现了一面石壁。
石壁上刻着一幅图案。
那是一个巨大的圆形阵纹,阵纹的中心,有一只竖起的眼睛。
眼睛的瞳孔是垂直的细线,像是什么东西在冷冷地注视着。
苏辞盯着那只眼睛,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寒意。
他见过这个符号。
在白衣人的传讯符上。但那里的符号更加简略,而这里的更加精细,更加古老,像是原版,又像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
阵纹的下方,刻着几行小字。
字迹已经模糊,苏辞辨认了很久,只认出几个字。
“……镇……于此……勿……开……”
苏辞将图案拓印下来,又在石室中走了一圈。
没有令牌。没有第三枚守字令牌。
他以为古祭坛会有令牌,但这里什么都没有。
只有一具骸骨,一枚玉简,一盏灯,一幅阵纹。
苏辞站在石室中央,沉默了很久,心中沉思。
他想起霜语峡谷的玉简,想起玄冰洞的玉简,想起那些模糊的碎片信息。
青阳老祖北上,弟子们分守各地,封印异动,无力回天。
所有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所有线索都不完整。
他不知道青阳老祖镇压的是什么,不知道那些弟子在守护什么,不知道那只竖起的眼睛代表着什么。
他只知道,这片冰原之下,埋藏着某个古老的秘密。
而他,正在一点一点地接近它。
苏辞转身离开石室。
走出裂缝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风雪比进去时更大了,灰白色的雪粒打在脸上生疼。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南方的雪松城飞去。
身后,那道裂缝在风雪中若隐若现,很快被新雪掩埋。
回到雪松城后,苏辞在客栈中将此次古祭坛之行的发现整理出来。
一枚玉简,一句话。
一盏青铜灯,没有反应,一幅阵纹,一只竖起的眼睛。
他将这些东西与之前的发现放在一起。
残卷,霜语峡谷的玉简、玄冰洞的玉简、两枚守字令牌。
碎片越来越多,但拼图依旧不完整。
苏辞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青阳老祖北上,不是为了闭关,不是为了寻宝,而是为了镇压某样东西。
他的弟子们分守北寒境各处,是为了防止封印松动。
但封印还是松动了,弟子们坐化了,没有人再守候了。
而他,青阳古经的传人,无意中踏入了这片冰原,卷入了这场跨越了无数岁月的遗局。
“镇压的到底是什么?”他低声问自己。
没有答案。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
雪松城的夜晚很安静。
远处,传送殿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像是某种召唤。
他本可以离开。
回东玄境,找胖秃驴,加固九幽云岭的封印,北寒境的事,与他无关。
但他没有动。
青阳老祖的传承,他受了。
那些坐化在冰洞中的弟子们,他见了。
那些模糊的,残缺的,指向某个古老秘密的线索,他找到了。
他不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冥冥中他能感觉出这是某种因果,绝不是那么简单的。
他从储物戒中取出那两枚守字令牌,放在桌上。
背面的纹路依旧指向三个方向。
冰渊,霜语峡谷,玄冰洞。
古祭坛不在其中,但地图上的红色标记是四个,不是三个。
他展开从霜语峡谷拓印的地图,重新审视。
冰渊,霜语峡谷,玄冰洞,古祭坛。
四个地点,四个标记。
但令牌他找到了两枚。
霜语峡谷一枚,玄冰洞一枚,古祭坛没有令牌,冰渊也没有。
是令牌本来就只有两枚,还是另外两枚在别的地方?
他摇了摇头,将地图和令牌收好,起身走到窗前。
雪松城的夜风吹进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冷空气填满肺腑。
“再去一次冰渊。”
他做出了决定。
不是现在,但也不会太久。
他需要更强的实力。
结丹后期,在元婴面前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
而冰渊深处,那头冰霜巨龙,那些未知的禁制,那个可能还在封印中的东西,甚至还有他很多没敢踏足的区域,都不是结丹后期能应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