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外公他真的没死?”林夭夭咬牙询问。
胡队摇头:“不知道,我师父查了很久,什么都没查到。”
他看着林夭夭:“后来他怀疑,是‘赤蛇’的人干的。”
林夭夭的脑子嗡的一声。
她往后退了半步,后腰抵在了桌沿。
她想起自己亲手推的那具担架,白布下隆起的人形,火化间铁门闭合时那声闷响。
“可,可是是我把他送进火化间……”
话没说完,她便停下,这话耳熟,她和云虚子说过。
但眼下的场景不对……
林夭夭皱眉:“那我送的那个是什么?”
胡队没答。
安静地走到档案室门口,背对她,点了根烟。第一口吸得太深,咳嗽了两声
“你看看那个报告。”烟雾从他肩前飘起:“再想想……那三座坟。”
林夭夭的关节像上了锈,僵硬地移动。
翻看胡队带进来的那份报告,里面没说什么,只确定了一件事。
‘光头大爷老二儿子的坟里,不是大爷的老二儿子。’
‘哗啦……’
手上微抖,单薄的A4纸窸窣作响。
又一起。
坟里埋着不该埋的人。
林夭夭扶着桌边,声音在颤:“所以呢?”
她盯着胡队:“刑法中第三百零二条规定,这也许就是一起‘盗窃、侮辱、故意毁坏尸体、尸骨、骨灰罪’……”
胡队转身,看着眼前的姑娘,眉头微蹙:“你……”
“这些罪名,最多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林夭夭打断胡队的话,“可这些跟我外公的死有什么关系?”
“够了夭夭!”
胡队的尾音撞在档案柜上,碎成了几片,散落在各个角落。
右手的手指还夹着烟,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那缕青烟如蛛丝线般飘荡。
左手抬起,想指什么,最终也只是垂落,掌根与裤缝间擦出一声轻‘叹’。
他的目光落在林夭夭的双眼中。
林夭夭没应,胡队也不继续。
两人如泥浆里的锈钉,各自沉默着钉在原地。
窗外一只野猫越过矮墙,带动一片瓦滑落。
哐当一声。
谁也没动。
烟灰终于断了。
落在地上,无声。
“所以你也是这么认为的?”林夭夭自己问,声音比那截断了的烟灰更轻,“我亲手送进去的……不是我外公?”
胡队踩灭烟头:“这三座坟的手法你也看到了,我只能说不到最后,没有确凿的证据,不要下结论。”
林夭夭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胡队继续道:“况且你难道就不好奇……为什么你被抓了,却能给陆老出殡下葬?”
林夭夭抬头看去,胡队抬了抬手:“别看我,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他看向桌子上的档案盒:“我师傅临终前,让我把这个盒子交给你,没告诉我具体原因。”
林夭夭再次看着外公的照片,胡队继续道:“他说你总会想起那天发生的事,也总有一天会去追查这个案子。”
林夭夭依旧不吭声,胡队继续靠近,轻轻地将档案盒合起来:“我师傅让我告诉你,你外公没那么容易死的。”
说着,他又不知从哪个兜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纸条有些旧得发黄,林夭夭一只手打开。
字迹是外公的,只有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