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
是年轻时的外公。
穿着警服,站得笔直,眼睛看着镜头,带着笑,很帅。
林夭夭鼻头一酸,眼前开始变得模糊。
她抬起胳膊,用袖子擦掉了眼泪,只不过呼吸却不再平稳。
咬着嘴唇,林夭夭一张一张往下翻。
有外公的工作记录,有嘉奖令,有调令,还有一些手写的笔记。
外公的笔迹,久违的熟悉,让林夭夭的肩头都有些颤抖。
当翻到最后时,一个信封出现。
信封没封口,里面装着几张照片。
林夭夭看向胡队,对方仍然示意自己继续。
咬咬牙,她抽出里面的东西。
是照片,有三张。
第一张,是外公和一个男人的合影。
男人四十来岁,穿着便装,站在外公旁边,两人都在笑。
第二张,还是那个男人,但穿着警服,站在一个院子门口。
第三张,是一张集体照,十几个人,外公和那个男人站在中间。
林夭夭盯着那个男人的脸,总觉得有点眼熟。
“这是……冯老爷子?”林夭夭喃喃。
胡队摇头:“不是冯璋老爷子,是冯季。”
“不认识。”林夭夭看着胡队。
胡队看向她手里的照片:“冯璋的弟弟,我师傅。”
林夭夭一愣。
胡队继续说道:“你外公陆渊,和我师傅冯季是搭档,他们一起跟了那个案子八年。”
林夭夭知道他说的案子是什么。
胡队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九几年的时候,陆老爷子和我师傅被抽调到一个专案组,任务是打进一个跨国犯罪集团内部,那个集团的代号……叫‘赤蛇’。”
他顿了顿:“他们俩以不同身份进去,一个在明,一个在暗。互相照应,互相传递消息,八年,他们把这个集团从里到外摸了个透。”
林夭夭看着照片里的外公:“可我知道的是我外公干了不止八年。”
她想起曾在杨海涛办公室看到的那份档案。
档案里面的开始日期,是1997年。
而赤蛇结束的时间,是2015年。
中间相差不是8年,是18年。
听见林夭夭的反驳,胡队转头:“我也不知道,这些是我师傅告诉我的。”
“那后来呢?”
“后来集团被端了,核心成员抓了一多半。”胡队顿了顿,“但是你外公的身份,在收网前暴露了。”
林夭夭脑子里轰的一声。
她想到了暴露的下场。
想到了自己失去的那段记忆。
也想到了梦里的那摊血泊。
胡队上前走了两步:“你外公死的那天,我师傅也在现场。”
“什么?”林夭夭猛地抬头。
胡队眼神中满是不忍:“他是去救你外公的,但是晚了……他到的时候,只看见你外公倒在地上,你拿着刀,坐在旁边。”
林夭夭的嘴唇在抖。
那段她怎么都想不起来的记忆,此刻像被什么东西撕开了一道口子。
“然后呢?”林夭夭声音发颤,“是我杀的么?”
“我师傅他没说。”胡队柔声道,“你是我师傅抱出来带出那个院子的。”
他拿起桌上的一张老照片。
上面是陆渊与冯季的合照。
胡队看着林夭夭的外公,也看着自己的师傅:“奇怪的是,当他把你放在一个安全的地方后回去时,陆老爷子不见了。”
闻言,林夭夭很机械的看着对方:“我没明白。”
胡队放下照片:“就是不见了,尸体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