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穿着破旧的军装,手里拿着落后的燧发枪,脸上全是灰尘和汗水。
远处,是女真人的骑兵,黑压压一片,像潮水一样涌过来。
“里长,打不打?”青石子问。
“打。”魏昶君说。
“怎么打?”
李自成问。
魏昶君举起手中的枪。
“跟我冲。”
他们冲上去了。
子弹在耳边飞,炮弹在脚下炸,身边的人一个一个地倒下。
可他们没有停。
青石子倒下了,洛水倒下了,张献忠倒下了,李自成也倒下了。
只剩下魏昶君一个人,站在尸山血海上,手里举着那面红旗。
“里长,您还要打吗?”
魏昶君转过身,看到了一个人。
那个人穿着现代的衣服,戴着一副眼镜,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书。
是后世的人,是那个一直在和他对话的人。
“打。”
“打不过的。您看看您身后,还有谁?那些跟着您的人,都死了。青石子死了,洛水死了,张献忠死了,李自成也死了。您只有一个人了。”
魏昶君回过头,看着身后。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确实,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可我不打,他们白死了。”
后世的人摇摇头。
“您打了,他们也白死了。历史不会因为您一个人而改变。启蒙会、复社、民会,他们才是赢家,您只是一个被时代抛弃的老人。”
魏昶君握着旗杆的手在发抖。
旗杆很烫,像是被火烧过,他把旗杆插进土里,站在那里,看着远方。
“那就被时代抛弃吧,我认了,可我的旗,不能倒。”
船舱里,煤油灯的光很暗。
李满囤坐在床边,守着里长。
桌上摊着那本《大明事感录》,翻开着,纸页泛黄,边角都卷了。
魏昶君的手指动了一下,然后慢慢地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那本书,看到了书页上的字。
新的字迹正在浮现,一笔一划,像是有人在慢慢地写。
“里长,您醒了?”李满囤凑过来。
魏昶君没有理他,只是盯着那本书。
他伸出手,颤抖着摸到书页上,一个字一个字地摸。
“您还有一百天,一百天之后,您会死。您死了之后,您的军队会溃败。启蒙会和复社,会成为全球最大的力量,红袍天下,彻底分裂。”
魏昶君的手停在那里,一动不动。
“里长,您怎么了?”
李满囤想拿开那本书,魏昶君抓住了他的手。
“别动。”
他又摸了一遍那些字,摸得很慢,每一个笔画都摸到了。
然后他闭上眼睛,把书合上了。
“满囤,我还能活多久?”
李满囤愣住了。
“里长,您说什么呢?您还能活很久……”
“说实话。”
李满囤的眼泪掉下来了。
“医生说……可能……可能没多久了。”
魏昶君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一百天,够了。”
天亮了。
罗素从前线赶来,走进船舱,看到里长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
他站在床边,没有坐下,就那么站着。
“罗素,坐。”
罗素坐下,他的嘴唇在发抖,可他咬着牙没让自己哭出来。
“里长,启蒙会的人开始进攻了。北边一个师,南边两个师,中间三个师。六路并进,目标是我们。”
“我们的兵力呢?”
“五十万分散在海岸线上,没有预备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