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绸上,写着一个大大的“喜”字。
“这什么……”他话还没说完,周围就传来一阵惊呼。
“绣球!是绣球!”
“有人抛绣球了!”
“谁家的姑娘?”
李长生抬起头,顺着众人的目光望去。
高台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位身穿红色嫁衣的女子。她面如芙蓉,眉目如画,此刻正微微低着头,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落在了李长生身上。
“绣球……”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个人的耳中,“砸中的,便是我的夫君。”
整个桃花林,瞬间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李长生。
李长生手里还拿着那块桂花糕,头上还顶着那卷红绸,脸上写满了茫然。
“……啥?”
人群中,黄蓉站起身,目光冰冷如霜。
“李长生,”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你又在搞什么?”
李长生连忙解释:“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就是想吃块桂花糕!”
“那你头上的绣球是怎么回事?”
“我不知道!它自己掉下来的!”
“自己掉下来的?”黄蓉冷笑一声,“那你告诉我,这天上掉绣球的事,怎么总是砸中你?”
李长生张了张嘴,无言以对。
是啊,怎么总是砸中他?
上次在襄阳城,他路过一座绣楼,上面抛绣球,砸中了他。上上次在扬州,他逛庙会,有人抛绣球,砸中了他。上上上次在汴京,他坐在茶楼喝茶,窗外抛绣球,还是砸中了他。
系统曾经解释过:“宿主的气运值过高,任何随机事件都会以宿主为中心坍缩。”
简单来说,天上掉馅饼,第一个砸中的是他。天上掉绣球,第一个砸中的也是他。天上掉刀子——好吧,这个不会掉,因为他的绝对防御会自动屏蔽所有危险。
“这位公子,”高台上那位红衣女子开口了,声音轻柔如水,“既然绣球砸中了你,便是有缘。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李长生艰难地咽下嘴里的桂花糕:“李……李长生。”
红衣女子微微一笑,那笑容如同春风拂面:“原来是李公子。小女子姓林,名婉儿,是临安城林家的女儿。今日抛绣球招亲,全城皆知。既然绣球砸中了公子,那便是天意。不知公子……”
“等等等等!”李长生连忙摆手,“姑娘,这事太突然了,我……”
“他已经有妻子了!”
黄蓉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薄怒。她走到李长生身边,挽住他的胳膊,目光直视高台上的林婉儿:“我是他的未婚妻。这桩婚事,怕是不能作数。”
林婉儿微微一愣,目光在黄蓉和李长生之间来回扫视。片刻后,她轻声笑了:“原来如此。是小女子唐突了。”
她顿了顿,看向李长生:“那公子可愿告诉小女子,若没有这位姑娘,公子可愿娶我?”
李长生:“…………”
他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认识你”,但看着林婉儿那双含着期盼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姑娘,”他最终还是说了,“缘分这种事,强求不得。你今天抛绣球,砸中了我,是你的缘分,但不是我的。你有你的路要走,我也有我的路要走。咱们……就当是一场美丽的意外吧。”
林婉儿沉默了片刻。然后,她微微低下头,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公子说得对。是小女子冒昧了。”
她转身,缓缓走下高台。红色的嫁衣在桃花瓣中摇曳,如同一朵即将凋零的花。
人群中,有人叹息,有人窃窃私语,也有人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李长生。
而李长生,只是默默地咬了一口桂花糕。
甜。
但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
…
诗会结束后,李长生和黄蓉并肩走在桃花林中。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花瓣上,染出一片温暖的橘色。远处,传来几声悠扬的笛声,不知是谁在吹奏。
“你今天拒绝了那姑娘。”黄蓉突然开口,声音平静。
李长生“嗯”了一声。
“为什么?”
李长生想了想:“因为不认识。”
“就这?”
“就这。”
黄蓉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夕阳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
“长生,”她轻声说,“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的气运突然消失了,你会怎么办?”
李长生一愣:“消失?”
“就是……不再有好运了。不再有天上掉秘籍,不再有绣球砸中你,不再有美女自动送上门。你,会怎么办?”
李长生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笑了。
“蓉儿,”他说,“我从来不是因为气运才活着。气运只是……让我活得更轻松一点而已。”
他抬头,看向那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如果有一天,气运真的消失了,那我就靠自己呗。该吃吃,该喝喝,该打架打架,该睡觉睡觉。日子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
黄蓉看着他,眼底的复杂渐渐化开,最终变成一抹温柔的笑意。
“走吧,”她伸出手,牵住他的,“回家。”
“好。”
两道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渐行渐远。
桃花瓣纷纷扬扬,落在他们肩头,如同祝福。
身后,桃花林中,一道红色的身影静静地站着。她看着那两道渐行渐远的身影,轻轻叹了口气。
“李长生……”她喃喃道,“真是个有趣的人。”
风吹过,桃花瓣漫天飞舞。
那道红色身影,渐渐隐入花海深处,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