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本道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长老莫要责备。”
唐僧闻言一愣,只得笑道。
“道长但说无妨。”
镇元大仙抬手一指身后垂手而立的清风明月,笑言道。
“经过昨日一事,又与护法相谈,本道自责对于门下疏于管教,让其狂妄自大,目中无人,失了平常心。
如此,不若让他二人上路随行,一来解了大圣肩上担子,二来也好谋个正果,修一修心性。”
此言一出,清风明月顿时大惊失色!
二人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膝行上前,抱住镇元大仙的腿,泣不成声道。
“师尊!是我二人痴愚贪嗔,冲撞了长老!经过昨夜教训,已如当头棒喝,幡然醒悟!
若师傅责罚,即使刀劈斧凿,利箭穿心,我二人也甘愿领责!只愿师尊不要弃了我等!”
明月连连点头,泪流满面,话都说不完整道。
“我……我也一样!师尊不要赶我们走!”
唐僧闻言,顿时一阵尴尬。
这一路西行,那“指挥权”可从来不在他手上。他立时偏头,看向李付悠。
李付悠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看向镇元大仙,笑道。
“大仙舍得?”
镇元大仙闻言也是一笑。
一来,这算是递个投名状。
二来,他日后“闭关”,出入掌中世界,遣返界外,有这两个童子在身边,难保不被察觉,走漏风声。让他们随行,反倒是最好的安排。
他立时一语双关,笑言道。
“在护法身边,得个锦绣前程,如何不舍?”
唐僧见二人搭话,心中顿时暗道——果然。没有自己什么事儿。
镇元大仙又低头看着两个涕泪横流的童子,摇头叹道。
“痴儿。你二人论起寿数,已经一千多岁,如何还是这般稚子心思?留在我身边,固然能得安逸,可与道何益?”
他顿了顿,拂尘轻轻一摆道。
“去罢。”
清风明月闻言,哭得更加厉害,连连叩头,额头都磕红了。
孙悟空把头撇向另一边,望着远处的山峦——他看不得如此一幕。
镇元大仙见二人不肯起身,叹气道。
“还要我请二位不成?”
清风明月立时摇头。他们知道,师傅心意已定,再无收回的可能。
清风把明月拉起来,两人对着镇元大仙,再三拜了拜。又转身,对着唐僧、李付悠、孙悟空,一人一礼,恭恭敬敬。
他二人也无甚收拾的物品。清风从孙悟空手中接过担子,明月抢了过来,扛在身上。
四人转身,向山门走去。
清风明月一步一酸楚,十步一停顿,百步一回头。
走到山门下,他们回身望去。那匾额之下,已经见不得镇元子的身影。
清风明月顿时心中更加酸楚,泪水又要涌出。
孙悟空见此,颇有些感同身受。他挠了挠头,清了清嗓子,大咧咧道。
“嘿,我说你们两个小道童,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跟着俺老孙走,保你们吃香喝辣!什么妖魔鬼怪见了俺老孙,都得绕道走!”
他这一激,本也见多识广的清风、颇有怨念的明月,一时忍不住回怼起来。
“你这猴子,少吹牛!”
“就是,要不是你惹事,我们怎么会……”
一路三人如此互怼,倒让清风明月一时消了大半愁丝,脚步也轻快了些。
…
峰岩重叠,涧壑湾环。四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晨光之中。
……
五庄观内。
镇元大仙遥望着山门的方向,久久伫立。
旁边,唯有木君飞蓬静立。
良久,镇元子收回目光。他又最后看了一眼这三界风光,随即转身,看向飞蓬,点头道。
“有劳了。”
飞蓬闻言一笑,回礼道。
“父亲法旨,哪有劳烦的。”
镇元子闻言一笑。
随即,双双转身,步入观中。
…
不消片刻。
整个五庄观再无一人。
殿门虚掩,香炉余烟袅袅。石案上的茶盏还温着,仿佛主人只是暂离。
唯有人参果树,在风中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