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僧一愣,问道:“为何?”
李付悠没有回答。
唐僧等了片刻,见他不答,只得又坐下,口中嘟囔道。
“这水清清亮亮的,怎的就不能取了?”
话音未落——
轰!
涧中浪花翻涌,一道白影破水而出!
那白影张牙舞爪,长约三丈,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赫然是一条白龙!
它一口咬住正在涧边吃草的那匹白马,那马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被它拖入水中,转眼没了踪影。
唐僧吓得跌坐在地,面如土色,钵盂也滚落一旁。
那白龙吞了白马,却未满足,又探头出来,一双龙睛滴溜溜一转,盯上了李付悠身边那匹玄蹄白马。
它张牙舞爪,正要扑上——那玄蹄白马却似早有察觉,四蹄一纵,轻轻一跃,便躲开了那一扑。
它还回过头来,冲着那白龙打了个响鼻,满是不屑。
白龙一愣,看看那马,又看看马旁那负手而立、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的人,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它犹豫片刻,终究没敢再动,扭头钻回涧水之中,再也没了踪影。
涧边一片死寂。
孙悟空抱着一捧野果回来,看看空空如也的涧边,又看看地上那滩血迹,再看看唐僧那失魂落魄的模样,眨眨眼道。
“师傅,你马呢?”
唐僧欲哭无泪,指了指那涧水。
孙悟空挠挠头,又看向李付悠。
李付悠正抚摸着那玄蹄白马的鬃毛,那马在他掌下蹭着,委屈地嘶鸣着。他抬头,看了孙悟空一眼,淡淡道。
“你马没了。”
孙悟空一愣,又看向唐僧。
唐僧这才回过神来,也看着他。
孙悟空眨眨眼,小心翼翼道。
“师傅,你马死了。”
唐僧闻言,顿时哭丧着脸,哀嚎道。
“这万水千山,没了马,如何行得!如何行得啊!”
孙悟空挠挠头,又看向李付悠。
李付悠头也不抬,只淡淡道。
“我是护法,护他安全便是。马,可不归我管。”
孙悟空又看向那玄蹄白马,那马正拿一双大眼瞪着他,似乎在说:看我作甚?我又不是你的。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好意思开口。
唐僧的哭喊声却越来越响,越来越凄厉,惹得那猴子心烦意乱。他跺了跺脚,转身对李付悠拱了拱手,唱了个喏道。
“那烦请恩公看护师傅一二。俺老孙去寻他马来!”
说完,不等李付悠答话,他掐了个避水诀,一头扎进那涧水之中。
眼不见,心不烦。
他刚一走,唐僧脸上的悲色便消了大半。
他偷偷看了李付悠一眼,见李付悠没理他,便又低下头去,口中念念有词,也不知是在念经还是在嘀咕什么。
李付悠没有看他。
他只是负手立于涧边,明黄重瞳静静地望着那深不见底的涧水,望着那刚刚吞了一匹白马、此刻正蛰伏水底的白龙。
真要算起来。
如今这白龙,才真真正正算是西游第一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