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猴子,算计你的人还在我后头,我不过是借你脱困罢了。
而这恩情,早在你入那丹炉之时,我便借风指引,让你躲入巽宫之位,团缩猴身,借风避火。”
他顿了顿,看着猴头那变幻不定的脸色,笑意更深道。
“算起来,还是你欠我的。而救命之恩,加上那七年的‘养育’之血,如何做不得你父亲?”
孙悟空呆住了。
他看看李付悠,又看看唐僧,再看看李付悠,最后猛地晃动那颗毛茸茸的脑袋,龇牙咧嘴地嚷道。
“恩……恩俺老孙会还!血……也暂且记下!但还是各论各的!俺老孙天生地养,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如何能多了一个父亲!”
李付悠见他这副纠结模样,也不逗他了。他转过身,看向唐僧,抬手指了指那山顶道。
“山上有一道帖子,是如来当年镇压他的。你去掀开,他便能出来。”
说完,他转身便走,悠悠然然,毫不拖泥带水。
孙悟空却急了,高声喝道。
“等一下!恩……恩公!你方才说的,算计老孙之人……是谁?”
李付悠头也不回,声音随风飘来道。
“我又不是你爹。自己琢磨去吧。”
唐僧看着那远去的背影,又看看石匣中那抓耳挠腮的猴子,张了张嘴,终究没好意思开口让李付悠帮忙去掀那帖子。
他只得一个人,踉踉跄跄地往山上爬去。
日头从正午走到西斜,唐僧方才爬到山顶,将那六字真言的帖子轻轻揭下。他不敢多留,又踉踉跄跄地爬下山来。
那猴子又嘱咐他:走远些,越远越好。
唐僧依言走出数里,果然找到了正悠闲坐于树下乘凉的李付悠。他一屁股坐在旁边,埋怨道。
“李护法倒是躲得清闲!让贫僧一个人在那山上山下,爬上爬下,吃尽了苦头!”
李付悠闻言却笑道。
“若你今日不吃这番苦头受这番难,那猴子又如何记得你的好?”
话音未落——轰隆隆隆!
山崩地裂!那五指峰轰然炸开,乱石穿空,尘土遮天!
一道金光自山底冲天而起,在云头翻了几个筋斗,随即一个筋斗落下,跪在唐僧面前,拱手道。
“师傅!”
孙悟空又磕了三个头,站起身来,看向李付悠,急切道。
“师傅你莫听他胡说!俺老孙岂是如此不明事理之人?
当年学艺之前,俺老孙可是在东胜神洲游历人间数十年,什么人情冷暖没见过?什么恩是恩、怨是怨,俺老孙心里清楚得很!”
李付悠也不理他,径直上马,抬手点了点地上的行李,对孙悟空道。
“之前挑担牵马的是两个凡人。此路他们无福消受。以后,你便挑担牵马吧。”
李付悠又指了指唐僧道。
“他叫唐僧,你叫他师傅便是。我叫李付悠,你叫我李公也行,护法也可。”
随后他马蹄前翻,示意道。
“赶路吧。”
唐僧闻言顿时哀怨道。
“方才翻山越岭去揭那帖子,筋骨劳累,如何赶得这么急?”
埋怨归埋怨,身体却还是老实地翻身上马。
孙悟空也不恼,抬手挑起担子,牵着马,一边走一边与唐僧闲聊起来。
他问唐僧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为何要取经;唐僧问他当年如何大闹天宫,如何被压五行山下,这五百年是如何熬过来的。
一个说,一个听。一个问,一个答。
数日下来,这两个陌生的师徒,反倒因这闲聊而融洽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