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叉岭外,九天之上。
一朵祥云缓缓飘来,云上站着一位尊神。
但见祂——理圆四德,智满金身。缨络垂珠翠,香环结宝明。乌云巧迭盘龙髻,绣带轻飘彩凤翎。
碧玉纽,素罗袍,祥光笼罩。锦绒裙,金落索,瑞气遮迎。眉如小月,眼似双星。玉面天生喜,朱唇一点红。
当时是净瓶甘露年年盛,斜插垂杨岁岁青。
正是那五方五老之一,南海普陀落伽山大慈大悲救苦救难灵感观世音菩萨。
身后跟着两个侍者,一个捧珠,一个执拂,恭恭敬敬。
李付悠一步迈出,已至九天之上,与那菩萨相对而立。他明黄重瞳看向对方,嘴角含笑道。
“菩萨真是好效率,竟然如此之快。让本大王倒是意外之极。”
观音菩萨端坐莲台,手拈莲花指,垂目看向眼前之人。那张慈悲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五百年了,”祂缓缓开口,声音如清泉流淌道。
“贫僧未想到,施主如今竟修成如此大神通者。”
李付悠闻言,背手一笑。那笑意中带着几分傲然,几分玩味。他明黄重瞳上下打量着菩萨,笑道。
“本大王倒想知道,如今与菩萨相比,到底谁的神通更大些?”
观音菩萨闻言,垂目不语。
良久,她方开口,声音依旧慈悲道。
“施主有所不知,佛家不以神通为能。神通再大,不过外相。心性圆明,方是真如。若能放下执念,皈依三宝,方得究竟涅盘。”
李付悠闻言,摇头失笑道。
“菩萨莫要诓我。当年可就是菩萨的大力手段,把我压入那烂桃山之中的。怎么今日反倒说起‘不以神通为能’的话来?”
观音菩萨抬起眼帘,那双慈悲目中闪过一丝笑意道。
“出家人不打诳语。”
场面一时静了下来。
远处,五方揭谛、四值功曹、护教伽蓝一众神仙,刚被菩萨解开禁制,此刻尴尬地立在云端,进退不得。
他们看看菩萨,又看看那妖王,心中五味杂陈。
李付悠看着观音,问道:“那菩萨此来,是以佛法度我,还是以佛法降我?”
观音菩萨慈悲不语。祂静静地看着李付悠,良久,方道。
“阁下当年取巧,兴劫而起,可知这东传佛法,本是天地劫数使然,非人力可抗衡?”
祂的声音依旧慈悲,却带着几分不可动摇的笃定道。
“挡在此路之上,无异于螳臂当车,何必呢?”
李付悠闻言,笑了。
他抬手指了指菩萨,又指了指自己,摇头道。
“菩萨,这劫运中的个中之道,我还是略懂一二的。”
他顿了顿,目光也变得深邃起来道:“东传佛法,自然是天地一大势,不可改。”
李付悠又一指下方那连绵的山脉,那山谷中的洞府,那洞府中瑟瑟发抖的唐僧道。
“但如何传,传多久,何人传,这些‘小’事情,可就不是势所要辖的了。”
他直视着观音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这大势便如洪水,波浪滔天。若是自身无力,必被洪峰所摧。但若是山坚石硬——”
他微微一笑,背手傲然睥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