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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0章 一个不留(2 / 2)

来吊唁的人不多,大多是旧部袍泽,个个面有菜色,神色惶然。

云南那边没有人过来,

没有喧天的哭声,只有压抑的哽咽和死寂般的沉默。

石午阳跪在灵前,重重磕了三个头,抬起头时,眼眶发热,却流不出泪。

他心里空了一大块,仿佛一直支撑着这片残山剩水的那根主心骨,咔嚓一声,断了。

回野人谷的路,似乎比去时更长,更冷。

石午阳一路沉默着,只觉得前路也和这冬天的山道一样,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看不清方向,只剩一片茫然的白。

……

转过年来,到了二月,残冬未尽,寒意刺骨。

坏消息却像开春后化冻的泥泞,一桩接一桩,粘糊糊、脏兮兮地糊上来。

近一点先是那个弑兄投敌的谭诣,和从保宁南下的清军勾搭在一起,掉头去打留在万县没来得及撤走的谭文旧部。

刘体纯、马重僖、塔天宝他们离得近,闻讯急忙去攻忠州的磐石城,想牵制一下清军,给万县那边解围。

石午阳接到消息不敢怠慢,立刻点齐兵马出谷。

可野人谷实在偏远,等他紧赶慢赶,带着人马走到半道,遇上的却是从前线溃退下来的零星败兵,带回了噩耗:刘体纯他们攻打磐石城失利,已经败退下来。

石午阳望着前方苍茫的山路,胸口堵得发闷,狠狠一拳砸在旁边枯树上,震得枝头积雪簌簌落下。

事已至此,孤军深入已无意义,只得咬牙下令,原路返回。

拖着疲惫不堪的队伍回到野人谷,还没等喘匀一口气,一个更令人心悸的消息,如同冰水兜头浇下,让谷里所有人都呆若木鸡——昆明,丢了。

严格说,昆明早在去年腊月十五那天就丢了。

永历皇帝朱由榔领着文武百官先是仓皇离开,腊月二十一,李定国也放弃了昆明城。

吴三桂的兵马,半个月后大摇大摆开进了那座曾经的大明都城。

只因为野人谷僻处深山,与云南音讯阻隔,这亡国的噩耗,竟像迟到的丧钟,在两个多月后,才伴随着料峭的春寒,幽幽地传到了这片栖身之地。

消息是几个从川南逃难过来的山民带来的,说得语焉不详,却足够骇人。

谷里像被投入石子的死水,荡开一圈圈绝望的涟漪。

人们窃窃私语,脸上是掩不住的惊恐和茫然。

连平日里最闹腾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大人身上沉甸甸的气息,变得安静了许多。

石午阳把自己关在屋里,整整一天没出来。

豆娘送进去的饭,原样端了出来。

傍晚时分,他推开门,脸色灰败。

他找到王德发、赵竹生、曹旺等几个核心的弟兄,开口第一句话,声音嘶哑却斩钉截铁:

“不能再等了!三天之内,把名单定下来,该走的,一个不留,尽快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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