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没说话的雷九，眉头紧锁，忧心忡忡地开口了：“司令，您这心，大伙能明白。可……可这样大张旗鼓地送人走，谷里一下子少这么多人，军心……军心还能稳得住吗？要是
石午阳重重地叹了口气：“这就是我最担心的地方！所以，才只叫了你们四个老兄弟来商量！这事，必须做得隐秘！分批、分路，找最可靠的人护送，对外就说……就说去外头找亲戚，或者采买紧缺物资！总之，不能走漏半点风声！明白吗？”
赵竹生从巨大的震惊中缓过神来，他看着石午阳，眼神复杂：“司令，既然您……您都想到会有这一天了，那您……您是不是也该早做打算？也得……也得给自己留条后路啊！”
石午阳闻言，冷冷地扫了四人一眼。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火的铁，冰冷而坚硬：“我？我石午阳！已决意……与大明共存亡！再说，”
他嘴角扯出一丝惨淡的冷笑，
“真到了那一天，我石午阳要是不死，鞑子能断了追捕的念想？能放过那些被送出去的妇孺？只有我死了，他们才会觉得护国军没了，或许……或许还能给她们多挣一线生机！”
这话一出，直接压得王德发四人胸口发闷，半天喘不过气来。
屋子里只剩下油灯燃烧的“滋滋”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石午阳自己也觉得气氛太沉重了，他用力搓了把脸，试图把那股决绝的悲凉压下去，声音刻意放得轻松了一些，还带上了点宽慰的意思：
“行了行了，都别耷拉着脸，跟天塌了似的！我这也是……未雨绸缪嘛！提前做点安排，给咱护国军留点‘火种’，万一将来形势好了，咱们这些人，还有团圆的那一天！那不就皆大欢喜了嘛！”
这话虽然听着像画饼，但好歹是把那股子死气沉沉的劲儿冲淡了一点。
王德发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这人向来实诚，认准了石午阳就不会多想，瓮声瓮气地表态：“司令说得在理！俺听司令的！您咋说，俺咋干！”
他用力拍了拍胸脯，表示决心。
有王德发带头，赵竹生、马老歪、雷九三人互相看了看，也纷纷点头。
赵竹生叹了口气：“司令思虑周全，咱们……都听安排。”
马老歪跟着“嗯”了一声，雷九也沉声说：“司令放心。”
石午阳见总算把思想统一了，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一半。
他目光转向雷九：“雷叔。”
雷九抬起头：“哎，司令。”
“我记得，刘志行那里还存着四门大将军炮吧？” 石午阳问道。
“是的，”
雷九点头，“都是您从宝庆拉回来的，好些年没用了，炮身都锈了，火药受潮，弹子也不合膛，一直堆在库房角落落灰呢。”
“好！” 石午阳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溶掉一门！就用那溶出来的铁水，给我打制一批铁牌信物出来！”
“溶……溶炮？” 雷九有点心疼，虽然老了点，但好歹是门炮啊。
不过石午阳发话，他立刻应承：“行！我明儿一早就去找刘志行，开炉！溶了也好，省得占地方，匀出来的废铜烂铁还能打点别的，火药弹子……也能拆出来补给火枪队。”
他尽量往好处想。
石午阳强调：“记住！这铁牌信物是什么形制，等炮溶了，我亲自去匠作营跟你商量！最关键的是……”
他盯着雷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打制的时候，只能你一个人动手！明白吗？不能让第二个人看见！”
雷九心头一凛，立刻明白了这信物的重要性，关系到送出谷之人的身份和未来，必须绝对保密。